完全不认识!
许渲不知道自己的翻白眼是因为“识人不明”还是因为眼睛太痛。
他又一顿忙活,给猎枪拿下来,重重抵住许渲胸口,拉栓上膛,似乎不愿意高声叫喊,隔着一杆猎枪的距离,凑近了,咬着牙叱喝:“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没遇到他倒是遇到你了,也不错……说!闻归溁在什么地方!”
怎么还有这种期待啊?许渲有点慌,你是觉得我理所应当认识你吗?你是谁啊?销售大忌啊,别人觉得你认识他,你竟然不认识!出于职业素养,许渲是真的局促不安了。
冷静,冷静!我销售他什么啊!我现在不销售,没关系的!
“不好意思,您是?”
在一片黑暗中勉强聚焦起来,运用被泥巴打磨了一遭的眼角膜,打量过去。
长得还行,隐隐约约有那么点英俊青年的模样,干净整洁皮肤管理优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长大的。
就说那头发吧,不得千八百剪一次啊,揉在那个半球壳子里那么久,仍是很有型。
哦对了,还有他手里这杆猎枪,枪托上是掐丝珐琅镶嵌的精致花纹,枪口上铸着浮雕,陈旧又雅致,许渲只能勉强看到这么多了,判断出来,古董啊!竟然还能用!
如果他没穿那套墨绿色的全包塑胶防毒衣,这张脸配上这杆枪,立即关联起上世纪初在庄园里打猎的外国贵族生活。
这衣服非常厚,他在里面加了个充氧罐,脑壳一盖上,温度透不出,水进不去,气息全无。
啧,不会被劣鳞感知到了,好办法!
友好的态度和敬畏的尊称没能起效,枪口怼得恶狠狠。
“你真不知道我?”
“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透过几寸的黑暗,瞪着许渲充血的眼球,“我叫时子寒。”
嗯?是他吗?之前觉得自己应该在什么活动什么应酬里见过这个人,甚至加过联系方式的,实际上我并没有见过他?
“额……那个,好的,我叫许渲,后立生物高级医药顾问,您好!”说着话,许渲往自己身上摸一摸,哎呀,折腾这一趟,口袋里的东西都没丢!
在时子寒的警惕当中,无视他紧扣着扳机的手指,许渲摸出来一个防水皮面外壳的卡片夹,按扣打开。
缓缓从里面抽出一张雪白的名片。
正面是职务和联系方式,背后是后立生物的大LOGO。
比巴掌还小的一块白色,与整个阴暗的空间格格不入,只被许渲捏出来两个泥手印子。
挪动自己另一只受伤更重的手臂,颤抖着举起来,双手递上!
果然是兜头一巴掌。
看他那错愕呆滞的表情,其中甚至混杂了一点被戏弄后的屈辱,额角上渗血的许渲特想笑。
没有迎来爆发,反而得到了焦躁,听见他念叨着“来不及了”,许渲适时补上一句,“您是做什么的呀,那个,我的名片您还要吗?医疗采购方面的需求我们都可以的!”
砰的一声枪响,弹丸打在了身后的岩壁上,“喝泥浆喝傻了吗!在我的公司待了那么久,我的实验室都被你们毁了!别废话了!告诉我,闻归溁在什么地方!”
“噢!是时总啊!”许渲做恍然大悟状,“哎呀呀,之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啊,您公司被歹徒给闯进来,可与我无关呐!”
不管怎么追问,他真不知道闻归溁在哪儿,非常诚恳,“如果我知道,肯定就告诉您了呀!”
怎么着,你能打得过他吗?这句嘲讽的潜台词在表情上显示的明明白白。顺便,许渲往后一指,非常贴心地提醒,又是一波泥水混石块混建筑碎块从远处涌来。
“起来!跟我走!”时子寒用猎枪威逼着许渲就范。
看起来训练有素,这猎枪是单发的,他刚才打在石块上示威,华贵的古董老枪是真的好用而且有杀伤力。引起关注的是,这家伙可能真的接受过贵族狩猎训练,上弹速度非常快,一抬手就重新装好上膛了。
有钱人玩的东西是和老百姓不一样哈,不知道闻归除了商务伪装之外有没有在成长路上培养出其他技能来。
我不知道闻归在哪儿,他倒是也没想要把我给就地解决……许渲艰难地爬起来,“时总啊,那个,您带了治疗药物了吧,你看我这个……走不动啊……”
“啊?我带……”反应过来,枪口狠杵许渲后背,“给我走!”
嗯……这个NPC不好骗。许渲塌着肩膀,一瘸一拐往前挪。
准备的倒是很充分,防毒衣都穿着呢,怎么做到泥浆只沾到小腿的,那下面全都是好几米深的泥巴啊!
他凑这个鬼热闹是想做什么呢?哼……莫不是对闻归迷恋过度了?
再一次跪倒在斜坡的石壁上,累得很,痛是没那么痛,技能点已经自动屏蔽了一部分,但仍然痛到这个程度,说明伤的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