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也没打算往门外跑，只是挑了个离顾澜之较远的角落，靠着墙双手护住耳垂，身体已经形成一套条件反射机制。

“快过来，不拧你耳朵。”顾澜之声音轻柔，诱哄味十足，半点看不出破防的样子。

韩斐面露狐疑，这不像她认识的顾澜之。她的记仇和腹黑哪里去了，刚让她在下属面前出糗，能这么容易放过自己？

“快过来。”

“你……说话算话？”

看着面前迟疑的人，顾澜之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坦然自若坐在沙发上，拿过周琪送来的可乐，拧开冲韩斐抬抬手，“喝不喝？专门让周琪去楼下茶水间拿的。”

顾澜之没有喝碳酸饮料的习惯，她办公室只会出现茶，咖啡和苏打水。

“要喝！”韩斐举着手。

广告拍摄也是很消耗体力的事，韩斐还学得很认真，赚钱的同时顺带完成今日份有氧。

“要喝自己过来。”顾澜之耐心等着鱼儿上钩。

刚打开的可乐气泡还很活泛，密集的气泡顺着瓶底往上涌，很难忍住不喝，韩斐遵从内心想法来到顾澜之身前。

“坐下。”顾澜之避开韩斐伸过来的手，指指沙发。

韩斐听话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腿上询问道:“坐好了，现在可以喝了吗？”

顾澜之把可乐重重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满瓶的可乐在力的作用下溅出几滴在顾澜之手背上。

“喝喝喝，就知道喝，先把刚刚的账算清楚。”

从韩斐坐下顾澜之就一直防备警惕着，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韩斐往左偏着脖子，试图夹住顾澜之渐渐发力的手，控诉道：“不是说好不拧耳朵吗？你说话不算话！”

“我刚刚是说不拧，现在又没说，谁让你口无遮拦。”顾澜之深谙文字游戏。

韩斐说不过她，但她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秘书这么碰巧就听见了，我不就是想让你亲我一下嘛。”韩斐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她们都一天半没有见面了，刚见面还不到半小时就被训一通。

“不是不让你亲，是让你注意场合，刚刚门也没关，好在这次是周琪，如果是被别的员工看见会怎么说你我？”顾澜之揉了揉韩斐微红的耳垂，软软的还发烫。

“过两天我收购CLG俱乐部的消息就会被放出，如果这时候我们的关系跟着爆出别人会怎么看待你？”

韩斐的世界太简单纯粹，从没接触过这些弯弯绕绕，但她不蠢，顾澜之说得很清楚，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禁有些背脊发凉。

“那刚刚……”

顾澜之揉着韩斐发顶，安慰道：“没事，周琪不会说出去。”

韩斐一下泄了气，她好像除了游戏别的什么都不懂，顾澜之的烦恼她帮不上忙，帮不上忙还添乱，甚至于还要为了她电竞选手的身份在人前保持距离。

顾澜之的办公室视野绝佳，窗外尽是高级写字楼，楼里衣着光鲜的白领，端着咖啡说着韩斐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她却在这寸土寸金的高级写字楼中喝着可乐。在这个场景下她和顾澜之中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韩斐眼神闪躲，顾澜之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什么都不懂，生活上要你照顾，为人处事也要你教，你好像一直都在迁就我。”

顾澜之没料到小小的打闹能让韩斐思考这么多，她本意不过是想让韩斐能多长点心，能时刻保持清醒，让她学会保护好自己。

“你还年轻，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没你做得好，我的冠军。”

“可是我就拿了一个冠军，那个时候你也不是CLG的老板。”

韩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较真，但她真的很在意这点，她不知道二十岁的顾澜之会是什么样，她们自出生就错过了六年，未来这六年会一直存在。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顾澜之很清楚自己买下俱乐部的初衷，比起老板她更想作为家属共享韩斐的荣耀。

她清晰记得CLG夺冠的那一晚，那晚追梦的少女和NLG鏖战五场，她一度想给韩斐打个电话说一声加油，想告诉她自己就在现场，想说一句她已经做得很棒了。

一直到韩斐举起银龙奖杯都没能说出口，看着台上闪着光的人，顾澜之与有荣焉。

电竞场上的韩斐锋芒毕露，生活中的韩斐又总是迷迷糊糊的，她会在住了两年的基地附近迷路，穿衣服不看季节，总爱耍些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小聪明……

但不可否认，每一面都让她感到心动。

“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