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两日,及至第三日平明,过兰考后,水势顿缓,舟行平稳如履平地。
往后几天,西北风连日不绝,正送舟南下。帆饱如翼,顺水顺风,船行如飞,不过两日,已离黄河,驶入清淮,直向长江。
此刻碧波荡漾,河水清澈,两岸柳浪莺啼,花团锦簇,连风吹到脸上都是暖的。
端方冲出舱门,面向太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他是一棵刚冬眠完即将在春天生长的小树,迫切需要扭动僵硬的腰肢。
“两岸游人如织,商贩络绎不绝,春风十里扬州路,果真名不虚传!”端方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跳下船,到那扬州走一遭!
沈枫骞说道:“人道是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在扬州。等入夜后,扬州的美更是一绝。”
“好羡慕沈兄啊,从小长在这种地方,吃喝玩乐每天都不带重样的。”端方委屈巴巴地盯着沈枫骞,眼里流露着艳羡之情。
“我倒羡慕端方兄无拘无束的江湖生活,若是小时候你我相遇,当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你我对调。”沈枫骞打趣道。
“你可不要上当,沈兄现在这般刻薄无趣,就是因为小时候在这种地方待多了。”湘君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从侧面过来,眼角的笑意未消,想必是一直在笑。
“湘君说得对,沈兄是想占你的便宜,不如我和你换,皇宫的屋顶都是金子做的。”
周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算计的奸商模样。
端方像只被猎人围攻的小兽,抱紧两臂,跳到芫华身旁,嘀咕道:“他们一个个老谋深算,我可不上当,还是你这儿安全。”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趁端方没有警惕,芫华掏出一颗药丸扔在端方嘴里,端方吞下去红着脖子,用手使劲扣。
“你不是说我这儿最安全,我当然要让你看看到底哪里最安全,谁要和你一伙,这样显得我和你一样笨!”芫华掐着腰气狠狠地说道。
端方来不及多问,跑到船边不停干呕。
湘君小声问道:“你给他的不会真是毒药吧?”
“不过是多放几个屁而已,还什么少庄主呢,如此胆小。”
两人打打闹闹,就跟街头耍宝的孩子,众人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船!”端方也不呕了,指着前面的三艘大船喊道。
芫华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有三艘大船,左侧两艘船头高悬朱旗,船楼巍峨,右侧那艘船身阔大,漆色鲜亮,船头高悬一面黑底金线的旗帜。
“这河面又不是只有我们,有船不是自然?”
三艘大船没有避让,直冲着他们的船而来,“官船和商船同时来,有意思。”周衍的眼睛漆黑墨,和江面升起雾气一样,看不清是喜是忧。
沈枫骞也看清了那面商船旗帜的图案,笑道:“不如我们来猜猜,这些船都是来找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