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一手搭在端方的肩膀,似乎很开心,“端方兄说的对,我还是喜欢种地。”
春天万物复苏,生命娇柔可爱,惹人心生怜悯,但也有人不爱此道。
天气渐热,赵疏清白日在家,都是将桌在搬到后院的竹林里,竹林里有一个很大的假山,里面有一个精巧的洞,最适合夏日乘凉。
透过竹子的缝隙,偶有一两处光线照在石桌上,添了些许温情。
竹子响起唰唰的响声,危言穿过竹林,立在假山外,说道:“大人,二殿下已经去了现场,但他只是埋头干活,并不表明身份。”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随他吧,但关于谣言,他不会不管。”赵疏清抿了口茶,眉心像春日照冰雪,马上舒展开了,因为洞内凉爽,茶水凉得也快,喝起来很是可口。
危言问道:“既然二殿下不配合,是否要用第二种方式?”
“安排探事司的人去吧,也是时候出来了。”
“是。”
危言总觉得今日赵疏清的语气轻快了不少,似乎还有些愉悦,可是何缘由又想不出,或许是事情进展顺利,心里也放松了很多吧。
千里风月不同天。
这边晴天,可有的地方是雷鸣暴雨。
“你好大的胆子,这种事都敢做!我们萧家上上下下的性命迟早断送在你的手里!”
座上说话的男子面色惨白,似是常年闷在屋子里未见太阳,重心都在右肩,手指被压得已没了血色。
王徽音跪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身旁散落着打碎的瓷器,花盆。
王徽音冷笑了几声,泪痕未干,脸上写满了恨意,“我嫁过来多久,就在这间房独自一人睡了多久。你身体好的时候,常常见不到你的人影,不好的时候,我耐心地照看你。偌大一个萧府,都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没有我,萧家早就散了,还谈什么断不断送!”
说到此处,萧振庭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他自知有愧,说话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我知道你为萧家做了很多,我也确实对不起你。可王曜已进了刑部大牢,就算没有谋反,按他所做之事,圣上也不会放过他,何苦还要听命他的想法,把皇上的事抖落个干净!”
“我知道你怕死,萧家门庭衰败至此,你从未有过振兴门楣的想法。每日只管风花雪月,与那些藏在别院的男宠情深意浓。可我跟你不一样,就算我哥哥逼我嫁给你,我恨他,就算我是一名女子,作为谢家儿女也不会忘了维护谢家的责任。”
王徽音泛红的眼睛里都是不屑,紫色的上衣衬得她雍容高贵,比起萧振庭,更像是她在居高临下看他。
萧振庭已不管家多年,王徽音句句在理,他竟连脾气也发不出了,声音愈发微弱,“就算你把王曜给你的秘密散播出去,顶多搞得朝纲动荡,对我们这些世家而言,也没有什么益处。”
“这个秘密本就是我们和皇上谈判的筹码,他硬要打压,我们怎可坐以待毙?既然谈不拢,朝纲动荡也是机会,世家趁机联络朝中旧部,民间土地流失抢占先机,我们还有起势的机会。”
王徽音已坐在萧振庭旁边,语气坚定,面色阴沉,那瞬间萧振庭好似出现了幻觉,仿佛是王曜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