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他俩，王曜又恢复平静，冷冷的说道：“原来是二殿下和闵大人，来此地有何见教。”

“文安侯带人来我的住处杀人，难道我不该来问问吗？”

牢房昏暗，从某个角度看，周衍有些像他的父亲，只是儿子的眼神是溪流，而父亲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王曜将目光收回，站起身，斜对着墙，“二殿下知道的，我想杀的并不是你，我还没蠢到在都城明目张胆的刺杀皇子。”

周衍说道：“是什么原因不重要，但明面上世人都这么认为，若文安侯不想罪责加深，最好把事情都说清楚。”

疯了，都疯了！

王曜的表情变得狰狞，情绪失控的喊道：“老子设圈套，师傅当说客，儿子来补刀，你们真是蛇鼠一窝！”

二人听的云里雾里，闵乘将周衍拉到一旁，低声道：“这疯老头在说什么胡话。”

“师傅是说太傅，儿子想必是我吧，要冤枉他刺杀皇子，说补刀也没问题，但老子...父皇给他下了什么圈套？”

闵乘抓住周衍，“该不会说的是谋逆一事？”

“理由呢？若要把王曜抓起来，就算要用谋逆的名义，但为何还要把袁老牵扯进来？”

周衍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越州吏身上有你谋逆书信的？”

声嘶力竭后，情绪反而更加平静，王曜倚在门框，两眼无神，“想陷害我的人早就布好了局，消息都送到了家门口。”

“于是你派人杀了越州吏？”

王曜冷笑了几声，“一个空穴来风的消息我怎么轻易相信，不过是想让人夺过来看看而已。谁知那江湖人下手没轻没重，竟杀了小吏，搞得满城风雨，如此愚蠢！”

周衍拉上闵乘，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这是去干什么？”

“去见谢宥。”

为防止有人劫狱，谢宥被安排在了一处极隐秘的暗牢。

现王曜已被捉拿，柳芮娘等人也已站到明处，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防备了。

谢宥睡的倒沉，一里地开外都能听到呼噜声。

“他住的挺舒服啊，把他给我叫起来。”有人竟在刑部大牢呼呼大睡，这让闵乘很是恼火。

狱卒进去狠狠踹了几脚，“醒一醒，殿下和大人来了！”

谢宥捂着屁股，睡眼惺忪的龇着嘴。

“谢宥我且问你，你当真没想杀越州吏？”周衍需要一个答案，眼底平静的水面已泛起了涟漪。

“虽然江湖没落，但好歹我是北辰谢家出身，为钱财抢东西已是不齿，何况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事我肯定不会干的。”一说到这件事，谢宥瞬间清醒，眼珠子瞪得如若灯火。

周衍接着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

谢宥伸手将头上的稻草胡乱扯下，飞快凑到门口，“怎么不记得，我拿剑指着他，想逼他就范，谁知他直接撞到我的剑上，那个表情我至今还印象深刻。没有临死前的恐惧，眼里像有无数个太阳，嘴角竟还有一丝笑，我当时觉得自己疯了，可这段时间我想了又想，那情景越来越真实。”

周衍放慢脚步，两步当一步，低头向外走去。

“人不是我杀的，是不是可以放了我？”谢宥还在后面喊着，空空荡荡，已无人应答。

闵乘说道：“你信王曜和谢宥说的话？”

“不管信不信，我觉得王曜有一句说对了，这是个圈套。”

“陛下费这么大的力气，只为给王曜下个圈套？是不是有些太瞧得起他了。”

周衍忽然停下，说道：“也许被下套的不是王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