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请坐。”谢尧坐在主位,两侧是客位。
二人看到谢尧的茶杯是通体白色,仿若能看到肌理,与客人的茶杯不相同,不免互相递了个眼神,尽是嘲弄,嫌弃谢尧做作之意。
谢尧说道:“不知二位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谢家是高门望族,家学渊源,我就不客套直接说了,想必谢家主定会倾力配合。前几日刑部收到一封密信,说是朝廷钦犯王曜藏在谢府,并勾结铁勒人在都城行凶,不知谢家主可曾听说过?”
程荃还未进入刑部就一直跟着闵乘,嘴上不饶人的功夫也是得了真传,谢尧听到这段话,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
谢尧抿了口茶,清清嗓子,故作镇定道:“谢家确实与铁勒人有交,但铁勒人生性残暴,难以驯服,他们在都城行凶是本性使然,并非受到谢家教唆。再者,王曜是朝廷钦犯,无论有个私交,谢家都不会偏袒,密信所说并无凭据,还请大人明察。”
程荃笑了笑,看向孟宇,说道:“孟将军,谢大人说铁勒人不是谢家指使,不知那日羽林卫审的如何了?”
孟宇一只大手按在桌上,眼睛瞪得通圆,像是要吞下一个人,“不得不说那些铁勒人真的抗揍,满口的牙都被打掉了,也不透露一个字。可灌醉说了梦话就不由自己了,有人说他们是看到谢家的令牌才去行凶的。”
程荃根本不给谢尧喘息的机会,接着说道:“谢家主最好实话实说,这些铁勒人可是在二皇子宫外住所里行凶,若这件事被说成是行刺皇子,不知谢家百年的清誉能不能承受的住?”
谢尧一个只知道诗情画意的家主,哪见过这种场面,心中七上八下,瞬时没了主意。
击溃一个人的心里防线,就是见缝插针,不能让人有一丝丝思考的机会,程荃又是一击,“想必谢家主应该听说过我们刑部侍郎的手段,我跟随他那么多年,从未看见还有人到了他的面前还不说实话。”
“啪!”谢尧手里的杯子滑到杯碟里,茶水撒了出来。
闵乘是什么人天下皆知,后台硬,能力硬,手段也硬,若是真被提到刑部,自己不死也活不了了,看样子刑部一定是掌握了信息,若再不供出王曜,别说想振兴谢家门楣,连谢家也保不住了。
谢尧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二位大人说的不错,我也是前些时日发现令牌丢了,才知道是王曜派人偷走,并在都城假借铁勒人之手,欲行不轨。因怕影响谢家清誉才不敢声张,还望两位大人体恤我护家之责,莫要怪罪!”
这个老狐狸,把自己撇的倒是干净,一不说是他借的令牌,二不说王曜在他家里,程荃和孟宇在心里白眼都翻出二里地了。
“既如此,”程荃从怀里拿出一份写好的手书推到谢尧跟前,“那请谢家主在上面签字画押吧。”
谢尧仔细看完这份手书,竟和他说的差不多太多,心中不免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这刑部果然是不好惹的,他要说什么早就被预料到,只待请君入瓮而已。
任务圆满完成,程荃收起手书,与孟宇一道告辞。
等送二人离开,谢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们只是要了一份王曜雇凶刺杀的证词,但并没有搜查谢府,这到底是为何?
王曜在程荃和孟宇来之前,早已听到风声躲出去了。
“可知今天来的是什么人?”王曜在马车里半眯着眼睛问道。
“是刑部主司程荃及羽林卫参将孟宇。”
王曜登时眼睛亮了,“这个孟宇倒什么,不过是羽林卫来给刑部撑腰的。但这个程荃可是一直跟着闵乘,审案很有一套,以谢尧那点胆子,怕是已经把我供出来了。”
蒙宽神情有些慌张,“那当如何?要不要派人去...”
王曜摆摆手,“此时应收敛,不要因一时之快而节外生枝,谢尧本性如此,我从也不指望他能做点什么。反正本就被扣上造反的罪名,再加一条也无妨,索性我们提前知道消息,能躲出来已是万幸,我为相那么多年,还能被这样的事困住了?简直是笑话!”
车身猛烈的摇晃,王曜没扶稳,差点磕在地上。
蒙宽拉开帘子,喊道:“什么情况?!”
车夫颤颤巍巍的说道:“人,好多拿着弓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