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
沈枫骞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弯着腰,肩膀抖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窗户稍稍开了一角。
从窗跟儿下传来的花香,伴着皎洁的月光,轻柔地覆在沈枫骞的脊背上。
他松开拳头,掌心湿漉漉的,嗓子有些发干。
沈枫骞仰起头,看着空中那轮明月,想起年少时二人相交的情形,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带着自己在草丛中捉萤火虫,在溪边等饮水的野鹿出现。
他心性极高,上课时书本中每一句话都要了解透彻,若遇上有异议,哪怕挨罚也要和夫子争个明白。
说他因为想做官便暗中替皇上行事,自己根本不相信,可他为何会来到都城,仅仅只是为了告发吗?
想不明白,干脆别想了,他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鶵,子知之乎?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天才蒙蒙亮,大殿内就响起清脆的玉磬声。
宫人们早已习惯,那是他们高贵的陛下正在晨起诵经。
随着最后一声结束,刘公公推开大门,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他蹲在皇帝身旁,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皇帝脸上的汗水。
“皇上,奴才伺候你更衣吧。”不知为何,皇帝近些时日总爱出汗,只是念了一会儿经文,内衣就湿了半片儿。
宣宗点点头,刘公公解开内衣,将准备好的衣服细心的穿上。
“刘准,你说近日发生的这些事,是否是上天在警示朕?”宣宗闭着眼,语气平静。
“恕奴才愚笨,不知道近日都发生什么事了。每天发生的事多了,哪个天神有这工夫天天警示的。就算是有,皇上治国有方,天神若看见,赞许还来不及呢。”
刘准怎会不知道皇帝问的什么,只是他在这宫里多少年了,若这种话都不能盖过去,他怕是早就成了那湖底的淤泥了。
宣宗嘴角有了笑,说道:“就你会说话,净讲些朕爱听的。我听说前两日有一些暴徒冲到了晋王妃原来的府邸,你可知此事?”
刘准回道:“奴才知道,那日正看到羽林军带了一些番人回来,这才知道是什么铁勒人在都城行凶。”
“这些铁勒人能有什么脑子,不过是被人利用,让人京兆府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朕的眼皮子下闹事。”
宣宗面上波澜不惊,但刘准能听出来,皇帝已经很生气了,在都城行凶就是挑战皇权,他是容不下的。
“晋王妃府邸还有人住吗?为何那伙人会到那里滋事?”
刘准欲言又止,说道:“那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在都城寻衅滋事,都是胆大妄为,不可饶恕。”
若是把周衍抖出来,那他经常出宫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何况要刺杀还是沈家二公子,这不就是代表周衍和沈家交好,这些要是被皇上知道,可不是只禁足那么简单了。
刘准想到此处,不敢再多言语,混装自己不知道,省得给相关人都惹上麻烦。
宣宗也不想再深究,说道:“把太傅和内阁的人给朕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