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策躺在椅子上,额头敷着打湿的白布,唉声叹气,辗转反侧。
“大人,这羽林卫送来的铁勒人该如何?”师爷从门外进来,弓着腰在一侧问道。
修策索性将白布盖在眼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先搁那吧,别让人死了就行。”
“这...那案子怎么查?”
“审问,审不出来就打,再等羽林军抓人,捉到了再审,再打。”修策语气平淡,倒是没有任何担心。
连续几个大案,焦虑担忧过了头,人也就软了,上面要打要杀,他只得洗净了脖子等着,还能怎么办?
今日宫内在操办紫薇大帝圣诞,皇帝一早就去了玉清宫。
周衍因在此闭门思过,也只得跟着皇帝一块参加仪式。虽说他不喜这些,但这几日的耳濡目染,也潜移默化学了不少,尤其是诵经,十分熟练,皇帝好几次都露出满意的神情。
本来周衍的禁闭还有一段时间,可因今日表现,皇帝高兴之下也就放了他出来。
文茵已在广平宫等他。
“我已听怀芝说了小院的事,多谢文茵相救。”周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顺手的事,只是你能这么快出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周衍神色凛然,“我若再不出来,有人就要把小院一窝端了。”
文茵说道:“你知道雇凶的人是谁了?不如我们一同说,看看是不是想的一样。”
“王曜。”二人齐声道。
文茵饶有兴趣的望着周衍,笑道:“你天天待在玉清宫,闭门诵经,怎么对外界消息这么灵通?”
周衍扯下身上那件道服,厌恶的扔出去,穿上宫人递来的披风,苦笑道:“这还多亏了父皇,让我在那里净心想了几日。铁勒人依附于谢家,而谢家现在这个家主,一肚子文墨丹青,却没长一点儿胆子,想必是王曜暗地里以谢家名义召集了铁勒人。”
文茵道:“王曜为人不择手段,他找雇凶杀人不足为奇,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他要杀沈二公子。”
这也是周衍想不明白的地方,王曜派人来杀自己他都能解释的通,可是杀沈枫骞有何意义?
“这点我也好奇,我要出宫一趟,看看案件现在如何了。”
都城的震动同时殃及到了地方。
谢尧接到来自都城的信,这是一封刺杀失败请谢家责罚的请罪书,一开始谢尧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什么时候派人刺杀了,但他忽然想到上次王曜请他帮忙时,他把信物交给了王曜的手下,尚未归还,这样想来定是王曜借谢家之名安排铁勒人行凶。
想到这里,谢尧是又气又怕,他冒险将王曜藏起来,想不到他竟恩将仇报,用谢家的名义闹出这么大的事,若是被朝廷查到,谢家定会受到牵连!
他怒气冲冲的往王曜住处走去,今日他定问个明白,若他仍是这样,别怪他不念世家间的情谊,将他赶出去!
王曜正坐在湖亭中喂鱼,谢尧见此差点没蹦起来,出这么大的事,他竟在喂鱼,简直岂有此理!
“王相!”谢尧语气很冲,没有往昔的恭敬。
鱼儿争相张着嘴,迫不及待的吞掉扔下来的鱼食,王曜又撒了几把,也不知道是冲鱼还是人,微微说道:“哪怕是做一条鱼也要有忧患意识,焉知豢养在湖中就可以无忧无虑,没有天敌,万一吃多撑死了呢?”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睛却像湖中的巨石,无论河水怎么样流,它都不受影响,冰冷的坐落在泥土上,看起来十分诡异。
谢尧吞了口吐沫,低下头小声说道:“王相说的对,在下受教了。”
开始那份气势汹汹,想要责问的心境已被吓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