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愣在原地,很快眼里又像结了冰般,声音也透着寒意,“做好你的萧家主母。”
早知道答案何必多此一问,可有时偏偏不死心,以为它还是温热的,跳动的,可当伸手去摸,它早已死去许久了。
刚刚那阵乱糟糟的思绪,走了一会便也就消散了,王曜对蒙宽说道:“沈家既然要趟浑水,那就送他一份大礼吧,沈家二公子是不是还在都城?”
“是,还在都城。”
“那就派人收拾了吧。”
蒙宽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那些江湖人不怎么听话,若是让他们杀人就更不可能了。”
王曜想到了王徽音说的话,自己没有可靠的人吗?笑话,有了权力才会可靠!看着进进出出的谢府人,说道:“谢尧在都城不是有人吗?去找他。”
仲春的嘉陵江变得温润起来,江风裹着岸坡新抽的柳丝软香、野桃淡粉,混着江水微腥的湿意,拂过连樯而行的粮船队,掀得船帆角轻轻翻卷。
二十余艘漕船依着水势首尾相衔,像一串墨色的长舟浮在碧琉璃般的江面上,因满舱麻包压得吃水颇深,船舷堪堪挨着江面,行过时犁开层层叠叠的碧浪,浪尖沾着碎金似的春光,拍在船帮上溅起细碎的水珠,簌簌落在舱边的麻包上。
“公子,马上要进朝天门了。”隐墨顺势将披风盖在沈宪昀的身上,“虽已入春,但从江水吹来的风还是有些凉,公子还是进舱吧。”
说来也怪,在都城沈宪昀总是咳嗽,可出来后竟无故好了许多,就算站在风大的地方,也不觉得不舒服。
沈宪昀看着舱边堆得满满当当的麻包,眉心慢慢舒展开,“总算下手快,没让王曜提下收走。”
“公子怎会知道王曜一定回来抢粮?”对于沈宪昀的算计,隐墨也不清楚。
“是赵太傅。”
“这赵太傅不愧是天子身边最信任的朝臣,连这件事都安排的神乎其神。”隐墨忍不住赞叹,转头又想到这几日沈宪昀的辛劳,抱怨道:“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各地方隐瞒不报的后果,朝廷不严惩此事,反倒是让沈家出面解决,实在是有些荒唐。”
“此次收粮只能是我们出面,若是朝廷介入此事,就把朝廷放任灾民流离失所的恶名坐实了。”
春天的江水碧绿清澈,若一直看去,好似有无数水草在水底摇曳,除了满眼绿色,就是望不到底的幽深,看久了难免有些眩晕。
沈宪昀从江水中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朝远处望去,“这世间没有一条河会比权力更深,受了天子恩,就得做好溺水的准备。”
到了夜间,都城像换了件舞衣,跳着少女的舞步欢呼雀跃着。
小院所处僻静,能恰好看见热闹,听到热闹,但又不被热闹所扰,保持了最佳相交的位置。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静。”芫华感觉一丝烦热,捡起两片白玉兰的叶子用力摇动。
湘君也觉得有些闷闷的,院子里连虫叫声都没有了,“今天晚上确实有些闷,好似要下雨但下不来一样。”
“嘘!”端方压低声音,眼睛变得如猎豹般,站起身放慢脚步往门口走去。
众人见此也不敢再说话,料到是端方是发现了什么。
端方蹲在门下,朝众人做了个走的手势,神情严肃。
“走!”此刻门即将被撞开,屋顶、墙沿全部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