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已不是曾经的少年。
他慢慢转过身,月亮照亮了他的脸,光滑的额头,洁白的面颊。
“柳帮主,你看好了,我不是舅舅。飞御山庄屹立了几百年,从上上任庄主开始,山庄已在走下坡路了,舅舅如此呕心沥血,况且不能拯救飞御山庄,何况我这个顽劣不堪的小子。飞御山庄创建于战乱之时,它的使命已经完成,有何理由再去复兴?日升月落,朝代更替,都是人间的规律,何必要纠结来与归都要是同地,只要各位能谨记飞御山庄的庄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行侠仗义,不做违心之事,飞御山庄也就会一直存在。”
端方平时虽话多,但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没讲讲过这么多道理,可是说完后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通畅。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又轻快地甩动起来。
墨衍上前拍拍柳芮娘的肩膀,“少主说得对,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只要还依飞御山庄的庄规行事,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柳芮娘不是个死板的人,她明白端方说的意思,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消化。
端方见柳芮娘仍是一脸愁容,安慰道:“柳帮主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江湖闻名的美人儿,这两年风餐露宿的,脸上都有皱纹了,这不得让江湖中的崇拜者们心疼死了。”
柳芮娘忍不住笑起来,眼角也多了些柔情,她虽不喜他人过度关注自己的容貌,但这话从端方嘴里说出来,满是真情实意,心里也高兴了许多。
等端方走后,从树影处走来两个人。
墨衍见是熟人,忍不住调侃道:“少主是什么妖魔鬼怪吗?竟连出来相见的勇气都没有。”
雷断青一双大手指向墨衍,“你少胡说八道!”
沈阙冷着脸,和门口那尊石狮子一个表情。
柳芮娘扯掉身上的夜行衣,露出白色的秀颈,“刚才少主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自此这被人当刀使的日子,老娘不过了,苍梧派也就此解散,这么多年付出也对得起帮内兄弟了,接下来我想去过个清静日子。”
柳芮娘走的潇洒,江湖将多一个浪客。
雷断青一掌拍在树干上,叶子哗啦哗啦的往下掉,“老子早就不想干了!天天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都替自己害臊!自此我也为自己活一把!”
雷断青也走了,就剩下沈墨二人。
墨衍拍拍身上的落叶,皱着眉头道:“这个雷断青,真是个大老粗,老沈你怎么想的?”
“我听不明白,但少主不会说错。”沈阙抱着剑,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
沈枫骞站在墙根下什么也望不到,他往前走了一段,只见屋顶上站着几个人,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就剩端方一个人下来。
一路上端方都不怎么说话。
闷闷的,和起雾的夜色一般。
“很多事若是想不通就别想了。”
端方听到沈枫骞这样一说,问道:“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沈枫骞笑着摇摇头,“何必要问,飞御山庄的少主自有他的处事方式,主谋也知道了,人也没被带走,一切顺利,还有什么不好?”
端方盯了沈枫骞许久,目光灼灼,好似下了好大决心一样,“还是得多读书,有学问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
沈枫骞挑挑眉,“你就悟出这个?”
“嗯。”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连续两日周衍都未到小院,众人不免也嘀咕起来。
难不成的宫里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皇上突然不让他出宫了?难道是生病了...
院子里围坐了一圈,各自都在琢磨周衍没来的缘由。
门仍是半掩的,响了几下敲门声,秦怀芝推开门,向院里走去。
端方起身问道:“秦将军怎么来了?”
“是东主让你来送消息的?”湘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