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华跑到岸边,随意坐到一条船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去...去九歌楼。”
“姑娘,你坐错船了,这是运货的船,你应去那边坐客船。”船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面黑但牙齿极白,笑起来嘴角浮起一个深深的梨涡。
芫华看过去,客船那排满了人,她可等不了,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扔给船夫,“我有急事,还请小哥帮个忙。”
船夫见芫华满头大汗,也不好拒绝,只得说道:“那请姑娘坐在这吧,比其他地方要干净。”
那是船夫的衣服,两肘缝了两块补丁,但干净整洁。
船像鱼儿般在水里穿梭游动。
芫华并未坐在那衣服上,拿起来看了又看,“小哥的娘子应是个手巧勤快的女子吧,这衣服的补丁也缝的极为别致。”
船夫的眸子变得明亮起来,语气像汴河的水般柔软,“姑娘好眼力,我的娘子的确手巧勤快,又对极好,能娶到她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那她在哪里做什么?”
刚才节奏轻快的摇橹声,突然变得吱吱呀呀,船夫低下头来,语气变得悲凉难过,“我不是都城人,是池州府人,连续几年,池州一带水旱交替,生活很是艰苦。我在十二岁时跟着一位老师傅学跑船,虽时常不在家,但好在赚的还可以,能补贴家用。去年我为了多赚些钱,一连跑了三个月的船,等回家时,家乡闹瘟疫,我的父母,我的娘子都在瘟疫中死去了。”
摇橹声变得低沉嘶哑,好似有人在哭,在看这两岸柳浪闻莺,丝竹管弦绕耳,悲痛与喜悦,在同一片天空,同一条河流,并不相通。
下了船,芫华直奔九歌楼。
中午酒楼人多,芫华费了好长时间才让人找到湘君。
湘君刚从楼上下俩,就被芫华一把握住,“姐姐快跟我走。”
“等等,我先跟老三说下,省的到时有人找我。”湘君笑着轻轻摇摇手,并未问她要去哪儿,只知芫华要带走她,可是一时也不能耽搁的。
芫华撇撇嘴,“行吧行吧,我去门口等你。”
等湘君出来的时候,她已换上日常的服饰,门口还停着辆马车。
“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去干什么呢?”
“去给人看病。”
“哦?何人还需要妹妹租辆马车。”
芫华附在湘君耳朵上,悄悄说道:“赵太傅。”
湘君有些不解,笑着说:“你要去给赵太傅看病,这么火急火燎的带上我做什么?总是不能让我去给赵太傅说书去吧。”
“你不是没见过,带你去见见。”
湘君听后哭笑不得,“就为了让我看看?”
芫华并不觉得好笑,一副大方爱分享的样子,“只是看看嘛,那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若是见到有什么新来的野猪,猴子,我也会带师傅去看的。”
湘君实在憋不住,笑得弯了腰,还不忘安慰芫华道:“你说得对,什么野猪,猴子,太傅的,都一样。”
郭嘉很早就到了,他也不着急进去,就在门口等着芫华来。
马车从西边行来,停在门口后,二人从车上下来。
见芫华多带了个人,郭嘉问道:“这位姑娘是...”
湘君上前施礼,“大统领,小女上官容清,乃林涧书院的弟子。”
芫华插了句,“前几天地下城遭到袭击时,我们都去过现场帮忙的。”
郭嘉回礼道:“原来是袁老的学生,那天多亏上官姑娘帮忙了。”
他瞪向芫华,“上官姑娘是读书之人,来太傅府看病,你带着人家来干什么?”
芫华嘟囔着嘴,不耐烦地说道:“她没见过,我带她看看!”
郭嘉能拿她怎么着,只得上前叫小厮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