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的脖子在伸来伸去,眼睛一直盯着巷子的尽头,“怎么还没来?”
周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转头问道:“你说的是谁?”
“沈兄。”
“你们看,有人来了!”芫华喊了一声,紧接着从巷子里走出了两个人。
除了周衍上次见过,还有两个人,孙大蒙也认了出来。他经常沿着城门到各条大街巡逻,对一些经常摆摊的商贩也能认可七七八八,加上上次他二人惩治负心汉一事,孙大蒙对芫华和端方的印象极为深刻。
只是那公子既有羽林军陪同,定是极为尊贵的身份,而这两个少商贩又是如何和他有关系的,难道也是藏了身份?
孙大蒙不停地打量着,又不耽误上前施礼,“见过公子。”
周衍:“孙勾当就不必多礼了,眼下事急,还请赶紧找到能放火的地方。”
“位置已经找到,我已先派人过去,诸位随我来。”
想不到这勾当官还真有些本事,一下就能猜到地方,周衍不禁有些另眼相待,说道:“可否让这位小兄弟留在这儿,若是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还请带他过去。”
孙大蒙对随从说道:“你就在这待着,等刚刚公子说的人来。”
下午稍晚的时候,唐郊带来了沈宪昀的消息,他正在郊外的明繁阁见江西四川来的粮商。
沈枫骞写了封信,让唐郊去把他叫到书院,时间紧急,唐郊去能省一半的时间。
沈宪昀去的时候,学生都已经放学了,高高的山坡山上,只有一个瘦高的身影远远的立在那儿,与山间的松,天边的光,融合得刚刚好。
恍惚间,沈宪昀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记得少时父亲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竹林,每次在午后的时候,他都能看到父亲拿着本书穿梭在竹林里,斑驳的竹影打在脸上,书上,一块一块,就像竹子上褐色的斑点。
可惜,人往往不能遂其所愿,任你家财万贯,亦不能有自主选择的机会,书渐渐蒙了灰,竹子也慢慢死去,人从此变成钱的驱使。
“公子,这个坡太陡,就别上去了。二公子看到我,自然会下来。”隐墨拉开门帘对沈宪昀说道。
沈宪昀点点头,从车上下来,眼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着上坡上的人。
“你说我和他谁更像父亲?”沈宪昀突然来了这一句,隐墨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大公子和二公子拼凑成了老爷的一生,二公子像老爷前半生,大公子像老爷后半生。”
按道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任是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沈宪昀心里不舒服,他只是父亲被支配后半生的影子。
“二公子。”隐墨恭敬地说道。
兄弟二人站在原地,却都不开口,还是沈宪昀宪说道:“大老远让我来,就是看你发愣?有事赶紧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信你应该也看了,今晚地下城会出事,我听说那里的粮都是你送的,所以需要你一块过去看看,一旦出了事情,沈家家主的身份还是好用的。”沈枫骞故意拉高了“送”字的音调。
“虽是让我去帮忙,可我听着你说的话都是讽刺之意。怎么,在你眼里你的大哥就是之重钱财的奸商?”沈宪昀说完,脸憋得通红,猛烈地咳嗽起来。
隐墨一边轻轻拍着沈宪昀后背,一边说道:“二公子误会大公子了,他这几日都在和四川江西等省份谈米价,前几天送来的米都是沈家...”
“别跟他解释...咳咳咳...”沈宪昀佝偻着身子往车里走去,又对隐墨说:“让他上车。”
这一路注定又是一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