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墨：“是。”

二人刚要离开，就看到监漕吏带着两个人笑眯眯的往这走，老远就喊道：“沈老板，好久不见啊！”

隐墨眼里都是厌恶，面上还是带着笑意，这监漕吏贪婪无比，以往借着朝廷的名义，从沈家拿了不少好处，这满河岸的船有哪个没受过他的盘削，他在码头走一圈，背地里吐他的，都能汇成第二个汴河了。

沈宪昀不冷不热的站在那儿，也不向前迎，只恭敬的立着，等着监漕吏热情的向前拱。

“沈老板这是何时来的都城，就这点货也劳您大驾？”这监漕吏长了个酒糟鼻子，右脸颊下长了个痦子，里面伸出一个长毛，笑起来那根毛微微颤着，像是粪坑上插了根鸡毛。

沈宪昀拱手说道：“监漕大人真是尽心尽责，这江面上有多少货，都逃不出你的法眼。今年粮食短缺，故此从巴蜀一带调了些粮，以供都城所需。”

监漕吏对两侧的衙役说道，“看看，这就是沈老板的大道，为国为民，从不吝啬，是以才能成为富甲天下的富商，你们都好好学着点！”

“既然沈老板来了都城，何不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监漕吏的眼里哪有真诚，全身算计！

隐墨小声说道：“刚赵太傅托人来报，说这几日让我们去他府邸，共同筹划江南灾后经济复苏事宜。”

监漕吏的耳朵尖的很，一听是赵太傅，马上说道：“既然是赵太傅有请，我就不叨扰了，等沈老板下次再来都城，必定得给我这个面子了！”

沈宪昀：“这次实在是有公事在身，对不住了。”

“沈老板可别这么说，能得赵太傅青眼，沈老板可是前途无量，若有机会，还请沈老板在赵太傅面前多念叨些下官。”

“自然。”

等监漕吏走后，隐墨怒斥道：“这个狗官平日欺压良民，贪污受贿，还要和公子一起吃饭，还是赵太傅的头衔好用，听完立马就跑了，要不还得像个狗皮膏药般贴在公子身上。”

沈宪昀知是隐墨故意说给监漕吏听的，“他哪是想和我吃饭，你看他的那双眼睛，分明是看在看一座金山。”

隐墨：“还是通知孙大蒙去领粮吗？”

沈宪昀：“嗯，他手底下人多，况且他本就是皇城的巡逻官，天天走动也没人怀疑。只是今年很多地方灾情严重，粮食不够，若是这三个月还解决不了问题，只怕会有更多的人涌入都城，到时连地下城也装不了那么多人。”

沈宪昀不过三十又几，头顶的白发每日都会悄然而至，他的气血好似都被一滩一滩的烂事抽光，嘴唇是浅白的，眼神是暗淡的，肩膀也很难再耸立起来。

“去看看他吧。”

隐墨知道他要去看谁，问道：“要坐轿子去吗？”

“此处离那里有多远？”

“应该用不上半个时辰。”

“那便走吧，省的他看到我坐车，又得说我柔弱矫情了。”

沈宪昀慢慢走着，此刻他脸上才有一点儿真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