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往前探着身子,快速搜索祝允他们的身影,“我要去找小十二他们了,你们先坐。”
明棹对舞台布置一事颇有心得,经他手的舞台效果都格外让人眼前一亮。湘君过去和明棹大概讲了《青灯引》的剧情及想要达到的效果,明棹听罢,心中已有了丝想法。
“我大致心里有方向了,定把看客给你留下。”明棹信誓旦旦的说道。
宋瑞在崔弈姝几人来都城前就定了九歌楼二楼的边廊位置。
本来是想带着相好来此看戏,以补偿上次王曜入住小院的事情。可这几位爷来了,九歌楼的雅室和边廊早就订满了,总不能让他们去楼下散戏,故此宋瑞只能强笑着把座位让出去。
卢祎将扇头朝下,一只手掌抵着扇轴,说道:“都说都城的百戏竞演热闹壮观,现在瞅着,除了人多,也没有什么特别。”
崔弈姝无暇看戏,从楼下到楼上,一一扫视,暗暗和心中的名单快速匹配。
萧缙问道:“崔姐姐在看什么?”
“找同盟。”此处并不隔音,崔弈姝只能言尽于此。
来都城时,崔弈姝从父亲那儿得来一份名单,上面都是曾经与世家有关联之人,只因王曜罢相,朝廷打压世家而不得不藏起锋芒,若能以利害说之,定能拉过一波人。
宋瑞花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这些人在九歌楼的安排。所谓好大力气不过是疏财买情报,宋瑞觉得这几日胸口痛的厉害,连小院也不去了,整日闭门不出。
隐墨走入一间雅室,向屋里的人点点头。
“他怎么变得爱凑热闹了,是跟何人在一起?”沈宪昀问道。
“二皇子。”
沈宪昀双眼微闭,喉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吸声,“他那些聪明于人情世故上是半点也没留,与皇家走的如此近,当真是不知危险已近。”
隐墨道:“需要把二公子叫进来吗?”
“不必了,他应该不太想看见我,”沈宪昀嗓子有些暗哑,“若是碰巧结交倒不是件坏事,眼下皇上未立储君,如果二皇子能继承大统,被他护着可保无虞。但若是那位有意为之,现在去嘱咐也于事无补,只得徐徐图之了。”
沈宪昀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头上已有了一丛白发。他接手沈家家业后,不曾有片刻歇息,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都在路上,经常达到目的地后,隐墨喊他他不应,才发现他已在车里睡着,手里还拿着打开的账册。
隐墨不忍沈宪昀如此,又知无法劝解,只得多做一些事情,帮其稍稍减轻负担,“眼下已在马鬃山找到了新矿址,其玉石品质远胜于南阳、陇西等地。沈家票号已在江南开设‘茶引质押贷款’,以此拉远茶商与谢家因采买茶叶建立的货贷关系。”
沈宪昀眉头稍展,“如此就好,将以上情况写封信送到赵太傅府吧。”
沈家做的再大,终究也只是一介商贾,无官无职,还需按圣命行事,此间来往必要有桥梁,赵太傅便是。
端方头戴一顶黑色的小瓜皮帽,其他人多贴头部,头发尽收,可这顶帽子上一个主人头无比大,愣是把帽子撑大了许多。端方头又小,帽子时常滑落到眉毛处,走路都不敢太快,生怕卷起一阵风把帽子吹落。
他怕被郭琨认出,静静躲在角落里,不成想今日九歌楼人多,四周角落也皆有落座,一个油头满面,宽鼻大嘴的男子,晃着大脑袋喊道:“给大爷斟酒!”
端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每个出入的人,并未听到有人喊他。那胖子见端方不理他,又仰头大声吼道:“叫你给大爷斟酒!”
端方低下头,指着自己说道:“你叫我?”
胖子说道:“大爷喊了两声,你是聋了吗?!”
从端方俯视的角度看,这个胖子的脸好像一张摊开的肉饼被甩的漏了陷般,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抱歉,我不负责斟酒。”
一只胖手“啪”拍在桌子上,破口大骂道:“本大爷可是九歌楼的常客,哪来的黄毛小子,竟敢如此无理!你跪下给本大爷磕几个,再叫两声爷爷,我尚且能饶过你,否则叫出掌柜的...”
“噗噗”只见胖子张着嘴巴,一动也动,原是端方嫌吵,点了他的穴道。
马上要到《青灯引》了,明棹还在放道具的屋子里捣鼓。
湘君正要去问,明棹将手里的东西交到演员手里,又嘀嘀咕咕嘱咐了几句。
“怎么样,弄好了?”湘君问。
“且等看之。”明棹满手灰尘,用手背轻拭着额头,眼角藏着自信笃定。
湘君走到舞台一侧,向端方和阮野打了个手势,二人接到信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