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低声说道:“她就是芫华。”
黄婧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满面笑容,拉着芫华说道:“原来是芫华姑娘,何时来的都城?走走,咱们进屋聊。”
芫华瞧着眼前这夫人面目和善,任由她拉着往屋里去,走到门口,黄婧扭头见郭嘉仍呆立在那儿,喊道:“愣着干嘛,快进来!”
秦怀芝彻底懵了。
师傅的私生女找上门不说,师娘竟还知道!师娘是个再直率不过的人,有事无事都在脸上,刚刚那笑容倒像是见了亲生女儿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怀芝,你先回羽林卫,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过去。”
“可师傅...”
“快去!”
郭嘉已背过身,大步向屋里走去。
黄婧把鱼扔到盆里,见郭嘉在门口来回踱步,扭捏的像是小媳妇,伸手一把扯过,沉声道:“你带芫华姑娘去正厅坐,我去准备茶水,好好和人家说话,别拉着张脸,和张大娘家那头黑脸驴子一样!”
芫华今日上着件水红的窄袖短衫,下配了条鹅黄的罗纱裙,两脚交叉随意坐着。
郭嘉远远看着,一下回到初识,她穿着一身亮色的衣服,坐在门口的石阶,好似在等什么人,又从不带有期盼的神情,只是团着小小的身子,日复一日的坐着。
“那年师傅把你带回来,我是极为开心的。虽然日日要配药,煎药,但总算山中有了作伴的人。你会讲些我从来没听过的奇闻轶事,会给做些机巧玩意儿给我解闷,还会带我去山中捕猎。我平生第一次觉得除了师傅,还有一个人他既是朋友,又是玩伴,还像...父亲。”
芫华没有看向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似的,将过往在不经意间倾泻而下。
郭嘉在一场苗疆的叛乱中,中了一种伤及肺腑的毒药,幸得胡青嵘救治,又带去明净山调养,才捡回一条命,只是病根很难去除,需常年用药才可存续。
山中岁月清闲,孤独以其为食,越长越大,甚至笼罩了整个山头。
郭嘉知道芫华视他为友,却不知她竟把他当做父亲,他感觉眼眶有些灼热,笨拙的语言立在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婧端着茶水,一脸无奈的撇了眼她那笨嘴笨舌的丈夫,笑着把茶杯递给芫华,“我早听老师兄说起你,在山上那一年,有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天天陪着他治病找乐,若不是圣上急召,他都舍不得回来。”
郭嘉走上前,说道:“我实在不知我走后,你竟找了我那么多天。我当时只怕当面告别,让你更伤心,只得写信告知胡神医,若是知道如此,我还不如坦坦荡荡告知你,是我愧对于你!”
芫华把头转到一边,半天不说话。
“芫华?”郭嘉轻轻喊道。
郭嘉向黄婧使眼色,示意让她看看芫华如何了。
黄婧还没开口,芫华“蹭”的站起来,往前踏了两步,抓起郭嘉的手腕,紧张的探寻着脉象。
她红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当年你离开后,师傅不是让你每两年回来修养一段时间,为何不听?”
郭嘉搔搔头,无奈道:“都城事多,脱不开身,有劳胡神医和你记挂了。”
“你再这样下去,一年都活不到,到时候你就得去地下给你的宝贝皇帝尽忠了!”
黄婧并不知道病情的严重性,要不当时打断他一条腿也不会让他离开明净山,她狠狠瞪了郭嘉一眼,又气又急的问道:“姑娘,他这病还有的治吗?”
芫华说道,“有我在,死不了。”
“芫华现在住在哪里?既然来了都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如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郭嘉对自己的病毫不关心,想到芫华能长住都城,这病竟也有些好处了。
黄婧一向喜欢性格直率的人,这芫华倒对她的性子,夫妻二人并无儿女,若有芫华相伴,定是当亲生女儿般疼爱。
黄婧道,“是啊,若是东西多,我可与你一起去搬。”
芫华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好,也有朋友相伴,不比在山上了。反正就在都城,我按时过来给把脉熬药即可。”
想到早上的情形,黄婧问道:“芫华姑娘可是与怀芝相熟?”
芫华摇摇头,道:“不算熟,只是租了他主人的房子。”
郭嘉有些听不明白,“怀芝的主子?”
芫华临时出来并未跟药店掌柜说明,也耽搁好一会儿了,她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扔下一句:“皇帝的二儿子。”
郭嘉和黄婧面面相觑,半天才缓过来,芫华租了二殿下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