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此处的书香四溢,也挡不住有些人满嘴污秽。”周衍是来找沈枫骞的,恰好碰到他们谈话,他只得待在屋后,不料这几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周衍忍不住便从后面绕了出来。
众人见一陌生男子过来,只觉周身带着贵气,虽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神里散发的寒意让人如临冰窖。
想不到沈二在都城还有这样的朋友,几人虽不常来都城,但从小泡在人情世故的染缸里,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你是何人?”崔弈姝问道。
周衍也不着急回答,走到沈枫骞面前,问道:“沈兄,他们都是谁?”
沈枫骞回答:“崔家崔弈姝,卢家卢祎,萧家萧缙。”
周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走到他们中间,像看猴子般将每个人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崔弈姝被盯得浑身不舒服,怒道:“你到底是谁,这样看人好没礼貌。”
周衍扯扯袖子,回道:“在下闵乘。”
萧缙对朝中要员的名字颇为熟悉,忙问道:“你是刑部侍郎闵乘?”
周衍点点头,回道:“正是。”
对那位“裕出皋陶,圣治归德”的闵乘,谶语既出,天下谁人不晓。若真是他,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背负国运,又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子,其办案狠辣无情,六亲不认。
崔弈姝试探着问道:“世人皆传刑部侍郎闵大人黑脸蓬发,豹头虎身,现在看来传说果真都是无稽之谈。”
卢祎也听过这刑部侍郎的威名,只是不信沈二来都城数日就能结交如此人物,轻哼一声道:“你说你是闵乘你就是啊?如何能证明?”
崔弈姝回头狠狠瞪了卢祎一眼,心里暗道卢祎这个蠢货,在都城怎么可能会有人冒充刑部侍郎闵乘。
周衍眼神滑到卢祎挂的一排并列的玉佩上,意味深长道:“前些年卢家在南阳的玉石场因落石砸死不少人,当时还有死者家人状告卢家应允的赔偿款迟迟未见,不知现在都补偿完了吗?”卢祎脸色铁青,两手握住玉佩一声不响。
周衍又见目光投向崔弈姝,“早听说崔家有长女,才华馥比仙。不知崔姑娘是否有大作可供拜读,比之林涧书院的东榆先生如何?”
旁人尚且还疑惑为何拿东榆先生与崔女相比,可周衍和沈枫骞确已得知湘君是女子,两者亦可比较,只是没想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崔弈姝视自己的才华为盔甲,被人这样挥刀乱砍,瓷白的眼底变得浑浊涌动。
但她却于愤怒中捕捉到了一点关键的信息,眼前这人竟也知道东榆先生身份,闵乘常年在都城,按道理不可能知道东榆先生是男是女,除非她也来都城了?
“至于萧公子嘛,萧老先生也是在朝中做过国子监祭酒的,这书院什么规矩你自是比我懂得多。”萧缙脸皮最薄,一提起祖父,更是羞愧不言。
沈枫骞吵架一向不太能占到便宜,本来想如果这几个一直纠缠,他就冲到门口拿扫帚给他们赶出去,一开始他也没对周衍的加入抱有多大希望,谁知堂堂一皇子,吵架竟如此厉害,堪比武林高手,出手即是死穴,杀得昏天暗地。
眼见今日占不了什么便宜,崔弈姝说道:“既然闵大人今日在此,我们就不再打扰了。若沈二公子想明白了,可到云栖客栈找我。”
见三人走远后,沈枫骞忍不住笑起来,“仲复兄这腹中是藏着一个兵器库吧?骂起人来是针针不见血,刀刀要人命啊!”
周衍似有胡须般摩挲着下巴,摆出高人姿态,垂眉说道:“无他,天赋异禀罢了。”
两人边说边笑,此时阳光已变得浓烈,一片金光洒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片片灰瓦如淬火而出的龙鳞,一阵风吹散了一团云,化作龙的形态,一端连在屋顶,摆动着长尾,向云霄之外飞去。
“仲复兄来此是有事来找我?”沈枫骞问道。
“嗯,等你下课后再说吧。”
马上就到教室门口了,沈枫骞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你这有没有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