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面露难色,咂咂嘴道:“亦或拜过名医?”
芫华心想师傅的名头太大,此时在都城还是低调些好,只是回道:“家师确是医术高超,但天地广袤,我自他乡而来,老掌柜也未必识得我师傅。”
“这样啊,”老掌柜眉头的皱纹已如刀刻般切入额头和眼窝处,可见多年忧思忧虑,一皱眉便如风蚀沟壑,“规矩不可破,但若姑娘实在想留在明珍堂,可先跟着坐堂郎中做个副手,只是如此委屈姑娘了。”
芫华并不在乎是个什么职位,她只想等到她想等的人,只淡淡说道:“能一直待在大堂吧?”
老掌握以为芫华会婉拒,或者会发发牢骚,提些条件的,没想到她竟问了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下,“是...是一直待在大堂。”
“那今日便上工吧。”
“工钱...”
“看着给。”
下个字还未蹦离舌尖,芫华早转身去了那位女子休息的地方,老掌柜看着那抹俏丽的背景满是疑惑。
湘君到九歌楼之时,排练已经开始了。
舞池中央悬着盏巨大的琉璃灯,洒在铺着银灰色软毯的舞池上,如桃源月下的清辉,散着柔光。两名舞姬身着素月纱,手持桂枝,头上珍珠微颤,恍若枝上夜露。
只听琵琶轻挑,一声空灵飘渺的玉碎之音从天外飞来,若飞溅的细小花片,声音轻薄却清脆无比。
一白纱遮面的女子从琉璃灯后飘然而落,她轻转脚尖,速度越来越快,鞋面上的莲花如绽放于碧波之上,裙摆层层展开如满月降临。
这出《月下桃源记》是湘君新写的本子,讲的是嫦娥在登月前的迷离,徘徊,不舍,期许的陈情之作。
这本子描写的景色凄美磅礴,情感一波三折,需要舞者投入极深的情感,才能演绎的如临身境,让观者心随动之。
故此这本子还未写完就被哄抢,湘君都不知道原本去了哪里。如今看来是在云中君手中,且看她纤弱出尘,腰肢窈窕,眼波流转,动情时眼尾泛红,更添一分怜爱之意。
让她来演这主角儿当真是合适不过了,湘君也不禁心中一动。
可这嫦娥只有一个,一旁的太一和山鬼满脸不悦,嘴巴撅的老高。
湘君打趣道:“你俩这嘴巴撅的,是想把她一下子拱到天上去吗?”
两人本还一肚子气,听到湘君这句玩笑,也忍不住的展颜一笑,太一用团扇轻拍了下湘君的腰,嗔怒道:“湘君姐姐净拿我们打趣,还不赶紧回去闭门创作,多写些好本子来,省的我们再这惹人笑话。”
山鬼是年纪最小的,平时皮的很,半点亏也不吃。见她如此,忍不住想多逗逗,“小鬼莫不是怕输,所以不敢上去挑战?这本子是死物,人是活的,云中君有法子抢走,你怎不去夺回来?”
山鬼是个孩子脾气,眼下脸色涨的通红,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再不理湘君。
太一笑着说:“本来这本子已经到山鬼手里了,只是这云中君知道贪吃鬼啊”,说着有意无意看向山鬼,又说:“喜欢吃夜宵,所以人家准备了些饵料,这贪吃鬼上了勾,自然东西也就被拿走了。”
太一又接着说:“本来我俩是不服气的,九歌楼的五神君哪个没有拿手绝活,怎偏的她能跳?可今日来看,这本子里的情绪让她演的入木三分,气归气,但她最合适,我们还是承认的。”
山鬼跺了几下脚,气呼呼的说道:“我才不承认!哼!”
湘君刚要说话,只见兰月朝这边走来,说道:“湘君姐姐,外面有人找。”
“是何人?”
“来了三个男子,都是书生打扮,其中一个好像上次来过。”
山鬼一听来了精神,立马转过头满脸坏笑的说道:“三个男子?湘君姐姐莫不是在哪里沾上了情债?”
莫非是...湘君故作惆怅,走到山鬼一旁说道:“哎,哪止三个啊,我老家还有一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