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御山庄虽已衰落,但在端方心中,只是那个中心点轰塌了,江湖还在,侠义正道还在。他实不忍他们掉入世俗的染缸,为名为利而消磨侠骨,抛弃情义。所以他想当面问问他们,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能否弥补所缺,重新构建赤子江湖。
端方猜到后面的追兵必是奔着轿子里的人来,此刻也不是畅聊的时机,只得草草说了句:“今日情况紧急,我姑且不拦诸位,待各位再回都城时自行来益民街寻我。若是不来,我也自有方法找到你们。”
四人都松了口气,不由心生感激。要是少主真不让他们离开,别说他们不敢动手,就算打起来也占不了便宜。
虽说他是飞御山庄的少主,但江湖这种地方,拳头硬才站的直,空有头衔也是掉脸子的事。除了这层身份,更多是对端方武学造诣的敬畏,当年十六岁的少年用一套寒江碎玉拳,在一天之间打赢了六十场擂台,一时武林躁动,都道御剑山庄出了个武学奇才。
“多谢少主!我等回都城后必定登门请罪!”
此刻羽林军愈来愈近,连王曜都听到了后面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勉强安定下心性后朝车外说道:“走吧。”
眼见四人和马车很快出了城门,端方也一个跃身飞到屋顶,和阮野纷纷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等到郭嘉达到城门口时,早已什么都不见了。
院外惊心动魄,院内亦是‘勾心斗角’。
湘君和芫华见众人未归,甚觉无聊,湘君见月色清亮,提出藏钩的游戏。
“更怜花月夜,宫女笑藏钩。今晚月色亮如白昼,芫华妹妹可会玩藏钩?”湘君指着头顶的月色,笑语盈盈的说。
芫华听要玩游戏,管他会与不会呢,忙说道,“没什么会不会的,玩两把自然就会了。”
湘君见芫华玩心甚浓,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物件,便从身上结下一只玉扣拍在桌上,“你我二人以此物为引,一人藏,一人猜,藏者在园内藏物件时需念一句与 “月” 相关的短句,猜者需在三次内找到,输的...”
芫华捧着俏脸问道,“输的如何?”
湘君环视了一圈院子,登时有了主意,笑着说,“天气渐暖,虫蚁喜栖身这藤椅缝隙之中,就罚输的人给赢家打个蒲草垫如何?”
芫华心想反正我也不会,到时候输了耍赖撒娇就好,湘君姐姐定会心软的,所以很爽快就答应了。
“姐姐先来吧,你藏我猜。”
“好,在此之前你得先把眼睛蒙上,待我说好了你再拿开。”湘君拿出一条银灰色的生丝手帕蒙住芫华的双眼。
芫华只觉手帕似云絮轻柔,鼻腔里充盈着雨后淡淡的兰花香。
一会儿的功夫,湘君就已经选好了地方。
湘君神态自若,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见她朱唇微启,“皎皎晚妆新,月下影成双。”
“就在这院里?”芫华起身四处搜寻着。
湘君点点头,担心芫华第一次玩没经验,又补了一句:“就在这正院儿里,从门口到这正厅,四四方方之地。”
这个范围可是极小了,正院里的陈设仔细数来都没几件,哪怕胡乱猜测,也能八九不离十了。
皎皎...难不成是这玉石桌子?芫华沿着桌子看了好一会儿,连下面的泥土都翻了一圈,一无所获。
湘君站在一旁看她像个孩童般认真的翻着,强忍着笑,说道:“你这顾头不顾尾,光想颜色去了,影成双呢?”
“影成双...影成双...”芫华念叨着从这头走到门口,愁眉不展之时见湘君立于月光之下,衣袂飘飘,当真是翩若惊鸿。
莫不是...在湘君姐姐的身上?!
芫华朝着湘君跑过去,湘君见着架势往后撤了一步,用手做了个挡的手势,笑着说:“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这次再找不到可就剩一次机会了。”
两人正闹着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