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出去说,我怕有些人羞死!”两人带着笑去了院子。
郭嘉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不知是被太阳晒得,还是真的....管他呢,怎样都好,只要有了人气儿。
要说最有人气儿的地方当属市井街道。
忙过早晨那阵儿,端方就从徐伯那里拿碗紫苏水,坐在藤椅上看着往来人群,听骡马胸前叮当作响的声音。
太阳升到了最高处,该要准备午食了。
端方开始熟练的倒水,和面,拌馅,揉捏,下锅,做时间长了,他甚至觉得这做饼和习武无异,一招一式皆在日常练习中。
此刻有个青年正站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端方的身影。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那双跑了几条街的腿怎么也伸不出去,就直直的,委曲的站在那里。
那可是天资卓绝的顾少主啊!那个曾经在江湖中名声最响,身法最绝的鲜亮少年!
此刻此刻,他却在干什么?他手下磨搓的不是刀剑,弯腰弓背的不是招式,脚下踱步的不是轻功,他竟然在围着一团面在转!似那明珠投了暗,美玉蒙了尘,怎能不让人心痛!
正事要紧,他揉搓着双眼,跺跺麻木的双腿,朝着端方的摊位走去。
“少主。”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刚哭过似的,有些沙哑。
端方甩甩手,认真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噢!你是上次和我交手的那个,叫...叫,阮...阮野!”
刚才心里还是阴霾,顷刻已是晴空万里了!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是我,少主竟还记得!”
“来,坐吧。”端方在一旁的清水盆里洗手,示意让阮野找个地方坐下。
“找我可有事?”
“嗯,上次少主不是问都城江湖人的情况吗?最近这段时日,似有大动作,有点不太寻常。”
“何以见得?”
“少主也知道,像我们目前的境遇,大多还是晚上出来...”,阮野咬着嘴唇,有些窘迫的抠着指甲过分整齐的手,“虽说现在的江湖如此...但习武人独来独往的性情还是在的,能让一大批曾经江湖上的高手一齐出现,从活动的范围和谨慎程度看,像是在保护什么人。”
端方放到桌子的手,不由得揪起裤子,骨节握的有些发白,他怎么能不痛心?活在江湖中的人,哪个不讲究一个光明磊落,而今为了生计,在这繁华的都城下净行些鼠辈勾当,要是飞御山庄还在,舅舅还在,他能扛起责任,会不会都不一样了?
“江湖高手?说来听听。”
“有千机客墨衍,无声剑沈阙,缠丝手柳芮娘,崩山掌雷断青...”阮野越说越快,各类英雄宛如珍藏,滔滔不绝。
这些人确是武林中的翘楚,有的他见过,有的只听过,“可有见过唐郊?”
“九品莲尊唐郊?”
“是。”
阮野摇摇头,“不曾。”
“那郭琨呢?”
“穿堂燕郭琨,好似见过一回,但他的轻功太快了,若不是面对面,还真不好确认。”
“下次再执行任务时,可否带上我一起,我也想会会许久不曾碰面的老友。”
阮野听到端方要和他一起,心中抑不住的狂喜和紧张,“好,好,若有下次我定来通知少主。”
“不要叫我少主了,一则飞御山庄已不在,二则”,端方低头看向一旁,“我从来没担负起少主的责任。”
“那...”
端方抬头笑道:“就叫端方吧,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
阮野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临走时,阮野从怀里掏出些银钱,放在手里踟蹰片刻,才勉强说道:“少主...端方兄,我觉得这摊饼生意不适合你,若是为生活所迫,我会多接些任务,定不会让你受此等委屈。”
端方有点哭笑不得。虽说他却有讨生活而无奈从商,但被人如此怜悯,倒让他颇为窘迫了。
端方拿过两张饼,细心的用纸张包好,放到阮野伸出的手里,悄声说,“只为隐藏身份罢了,”随即抬身故意大声说,“我家饼不错,回去尝尝,好吃再来。”
阮野听端方如此说来,心里才好受了些。
他将冒着热气的饼揣进怀里,胸口烫的有些痛,自下升起的热气如海浪般一层一层拂过他的下巴,他跑的越来越快,就好似那颗心永远不会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