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端方一声斩断了少年疯涨的思绪。
端方扭头走了出去,他又想起了些事情,回头说道:“若后面有任何消息,还请到益民街,近新肃门南大街找我。”
等端方离开,阮野像只蝙蝠般在狭窄的山洞飞快的跑着,他要赶紧去告诉他的伙伴,他成了顾灼,不,他不能直呼他的姓名,顾少主的人。他必须得快一点跑,否则心就要掉出来了。
几天以前,那个小喽啰不会想到因为绑了一对平凡至极的夫妻,竟惹了一堆厉害的人物。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时碰到了赖顺,为了保险,连同赖顺媳妇一块绑走,扔到了地下的一处角落。甚至他都没打算杀他们,只是一味的燃着迷药,怕他们突然苏醒喊叫。
官府通缉,沈家封杀,江湖追讨,为了这么个小人物,三座大山齐齐落下,怕是连个灰渣渣都剩不下。
“若是赖顺夫妇都能回来,那之前消失的人会不会也能安然无恙的回家?”芫华兴奋的眨眨眼睛,焦急的等着众人回复。
端方仍在试着转动脖子,心里却在琢磨这句话,之前发生此类事情时,江湖中人并未涉足都城,况且赖顺一事,他只是看到赖顺邻院布置似是江湖人落脚习惯,才怀疑跟江湖人有关,但并未得到实证。
沈枫骞的境遇基本与端方一致,他为好友来京,不得已动用沈家在都城的势力。若非沈家雇佣的一些人在西四街活动,他也不会插手赖顺家的事情,毕竟这是官府所辖之务,他非苦主,亦非其亲友,盲目参与,未必就是对的。
周衍呢,作为皇子,他受天下托举,也要为臣民负起一份庇护的责任。以前他确实不知此事,而今他知道了,就不能任由犯罪披着蒙昧的外衣,愚弄律法,祸害百姓,只是还未想到推进此事的方法。
“怎么都不说话了?”芫华说道。
湘君看芫华有些着急,便说道,“赖顺夫妇和之前消失的女子,应是两拨人做的。虽都是在同一地方,但所掠对象,作案手法皆不同,赖顺夫妇的消失更像是偶然,而后者确是有预谋而为之,”湘君扫过几人的脸,意味深长的继续说着,“赖顺夫妇能回来应是有贵人相助,而要找到那些消失的女子并非易事,还得好好筹划一番。”
“这案子要是交到刑部,可能会有转机。”周衍想到了闵乘,按他那浑身是胆的性子,接了案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做。
沈枫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而今大理寺和京兆府都是外强中干,在位者畏畏缩缩,行事者懒惰敷衍,只有刑部还算光风霁月。只是这种案件能交到刑部?”
周衍扬起嘴角,话锋转至湘君,“那就看湘君姑娘了。”
湘君皱起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周衍。
周衍笑着打开哑谜,“不知佳作可有备好?我也好接借着湘君文采的东风,探探刑部的江水多深。”
那日沈枫骞并不在,疑惑道:“这与湘君姑娘何干?”
端方挑挑眉,坏笑道:“哼哼,终于有沈兄不知道的事了。”
“我一书院同窗来京看望袁老,正愁没有门路,听东主说闵乘喜欢看些杂文,我虽拙才,也想替友一试。”湘君径直走入院内,回时手里拿着一个包好的信封递到周衍手中。
周衍轻轻晃了晃,又对着太阳前后看了一圈,“薄薄一张纸,寥寥笔墨,怕不能将湘君之文采发挥尽致。”
湘君淡淡一笑,“须弥芥子,相容无碍。”
周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摇头道:“终是我狭隘了。”
沈枫骞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没有写名字,连个封泥都没有。他的手指不由的向前拱了拱。
“沈兄是不是好奇湘君姑娘写了什么?这一没上封,二没写名字的,又不是什么情意绵绵的情诗,有什么不能看的。”端方伸手就要拿信,被芫华一巴掌拍在手腕,痛的赶忙缩了回去。
“让你手欠!”芫华狠狠瞪着端方,那眼睛和集摊儿上的李子一样大。
湘君看着沈枫骞说,“沈兄若想看,但看无妨。”这话听来直白,没有丝毫隐藏。
沈枫骞的两颊微微有些泛红,他的手指捏起来又伸开,心里想看,手上却拿不准,好似那封信是写给他的。
沈枫骞将手收到桌下,“不必了。”
周衍拿着信封晃了又晃,啧啧道:“不光是沈兄好奇,我也好奇,该不是这个婆娘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之类的马屁诗吧?”
院中传来朗朗的笑声,惹得麻雀也叽叽喳喳的附和起来,层层音浪逐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