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音蝶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乾邵颜听到“活了”二字,她担心问道:“你们怎么了?”
云尚看了一眼达不思,轻飘飘道:“无事,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轻松解决。”
达不思听着他说的话,眼中震惊,不禁感叹人都这么逞强,经历了生死,最后只轻描淡写地用“轻松解决”四字涵盖一切。
云尚继续马后炮道:“邵颜姐,你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和不思,我俩现在精神抖擞,可以对打一万个人!”
他的口气一如既往,还是熟悉的云尚。
乾邵颜被他的语气逗笑,快速交代礼公子要用烟花秀在平安桥毁了阴州。
云尚道:“包在我和不思身上。”
他代入感太强,伸手一把揽过达不思的肩膀。
达不思附和道:“小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的声音刚落,牢房外传来动静,乾邵颜在着急的情形下,一只手按在随惜羡的手心,她本意是要遮住通音蝶,但不料通音蝶好像被她一手按死。
乾邵颜:“……”
她看了一眼随惜羡,眼中满是愧疚:她罪大恶极!!!
通音蝶的尸身在两个掌心中间瞬间被火化,手指缝隙中冒出一缕指甲盖大小的淡淡黑烟,烟雾一秒散开,牢房外的人正在此时走到他们牢房旁,一共五个人,他们都戴着一张面具,为首的那个面具材质要更好,他们无声地盯着牢房中的二人,对于他们松开身上的绳子,他们露出的眼眸没有怒意。
为首的那人,更让乾邵颜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他就是她透过铁门看见的两个人中的其一。
铁链的锁被打开,两个人带走乾邵颜,两个人带走随惜羡。
眼看着这五个人要带走师妹,羌钲钍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带走我?!我等你们好久了!”
面具男做出停下的动作,他转身,伸出食指放在唇的位置,道:“嘘,你太吵了。”
他嗓音刻意伪装,故意装得那么阴森。
想到师妹所说的按兵不动,羌钲钍忍住把这些人暴揍一顿的冲动,他冷哼一声,背对他们,自顾坐在地上。
嫌他吵,你们这里才吵死了!
面具男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死角,他扭动了一下旁边的灯壁,一道暗门开了。
暗门里面很黑,那四人怕他们跑了似的,死死按住他们。
越走,血腥味越浓重。
乾邵颜强忍住恶心,可就在她好不容易走到尽头,看到里面的画面,她反应强烈地干呕起来。
面前的暗室中间有一座很大的池子,里面都是血水,氤氲在空中的雾气好像都是红色的,有一个孩童正在引那血水不停地流进他手中的药罐中,他的旁边还有一个老头,正在用木锤捣鼓其他药罐。
他辨别出这道干呕声,猛地回头,望向那个方向。
乾邵颜来不及反应,那老头疯疯癫癫地冲上来,跪在她的面前不停磕头,嘴里还高喊:“拜见圣女,看来我做对了,圣女来庇护我了!圣女来庇护我了……”
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面具男派人一把拉开他,反讽道:“圣女永远都不会搭理你,你这种人就活该一辈子赎罪。”
话罢他示意手下将他们双手双脚架上手铐,定在木架上。
乾邵颜的四肢被固定,包袱中的书掉落在地,那书剧烈翻动,定在寿妖那一页。
面具男朝书迈去,他在上面并未看到内容。盯了许久,他出声道,“这便是百妖图鉴。”
嗓音中夹杂着淡淡的忧郁,乾邵颜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便见他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暴怒地一脚把地上的书踹进血水中。
乾邵颜:“……”
书淹没在血水中,仿佛就是一本普通的书,一旦沾水就像缺氧的鱼,沉入水底死翘翘。
面具男注意到,轻嘲道:“我就知道。”
乾邵颜接道:“知道什么?”
面具男回头,脸上的那张面具贴近定在木架上的乾邵颜,一字一句道:“你是假冒的,乾家人说是默默无闻,不媚权势,我看一切都是放屁,都是京城的狗,指哪咬哪。”
乾邵颜透过那张面具,望向那双带着愤怒的眼睛,她冷静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对我们乾家有如此大的偏见,我也自知无法纠正你的偏见,只想说两句,第一,我不是假冒的,第二,我们乾家从未站队,我们向来问心无愧。”
听到这番言论,面具男的眼睛里闪过短暂的怔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人或事。
血池中水剧烈波动,在那本书沉落的地方打着漩涡。
面具男回过神,看过去,他发现那池水很快沉底,只留一本书安静地躺着。
乾邵颜心中有些不妙,她害怕这会激怒他。
但接下来是她想多了,这人有一种淡淡地的疯感,他只平静地望着,接着大笑起来,道:“很好,很好,是真的就好。”
笑过之后,那孩童端过来一碗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