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潋尘半信半疑,道:“他为何帮我?”
季蕴话语哽在喉头,她正打算解释药师并不是坏人,就见江潋尘将药丸放入嘴中,喉头上下滚动了一遭,咧开一个柔和的笑:“我相信蕴儿,不会陷害孤。”
季蕴看着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这样一位人会杀了她。
是作秀吗?
可即便如此,日日作秀,早该生出真感情了吧。
她想得头疼,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后,太阳正在东边盘旋,今日是他们回江朝的日子,季蕴一早就来到铜镜前收拾。
坐在镜前,她敏锐地察觉到头顶的簪子变了个模样。
她想要换回从前的款式,等入宫后给江源王一个勤俭持家都好印象,可这簪子,无论他用什么手段,就是摘不下来,还搞得她掉了几根发丝。
也罢,反正这玩意儿也素的不行。
回程的马车比以往更快,季蕴临走前,在与药师会面之处留下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她在江朝的府邸在何处,以及,她希望药师能够来江朝的想法。
一路上,她不停地跟江潋尘下眼药,好不容易让江潋尘开始接受药师的投奔,江霁尘又拦在了马车前。
他带着一批守卫,面上还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见到江潋尘,他不情不愿地跪坐在地上,说:“参见皇兄。”
江潋尘倒有些意外,叫他免礼。
待人走后,跟着马车的陆时余才开口:“六皇子被皇上发配边疆了,这几日,他日日在宫里,皇上知道此事,给了他不少苦头。”
季蕴感觉唏嘘。
什么虎毒不食子……都是假的。
她悻悻地看了一眼江潋尘,怕是这人以后也会变成这样。
一想到日后要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便瑟瑟发抖。
要命啊。
到皇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江源王一直站在城墙外等候,见到江潋尘的时候,担忧地凑上前,道:“江霁尘,是我派过去的。”
江潋尘点头,他早知道此事,倒也不意外。
更何况,他也没有渴望从这位父王头上得到一丝丝温情。
江源王皱着眉,继续说:“朕并未想到他会做出如此险恶之事,你受苦了。”
江潋尘摇头:“无碍。”
季蕴看着他高瘦的身体,一阵风吹过,连带着衣襟微微漂浮。
“尘儿,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皇后殷切地看着他,季蕴看在眼里,心头唏嘘。
这只笑面虎,才是最恐怖的。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继续:“那日你因你母妃冲撞皇上,皇上也是迫不得已罢了,这不,今日知道你回来,他才特意将你的母亲灵牌牵回皇家,就等着你祭拜呢?”
季蕴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才迁回皇家,那从忌日那日到今天,舒妃岂不是仍旧在外面孤苦伶仃。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江潋尘。
此刻他正死死咬住下颌,一言不发。
季蕴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指骨泛白,是他的隐忍。
许久,他打断了皇后的喋喋不休:“多谢皇后,母妃一事,你不必给我说。”
他眼神中鲜有得露出狠厉,如刀子一般扎在皇后的脸上。
皇后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她揪了下江源王的大袖,硬生生把话给吞了下去。
季蕴看着他,走上前,牵住他的手。
这些时日,田间冰雪开始融化,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江潋尘裸露在外的皮肤冻的通红。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钻进来,他愣了片刻。
一低头,发现季蕴一手抱着个暖炉,另一只手牢牢牵住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季蕴抬头,对上他,低声说:“殿下,若是冷的话,我把这个给你?”
江潋尘感觉心口突然缺了一块东西,他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在众目睽睽下,接过季蕴递给他的那个粉色老虎暖手袋。
进入皇宫,江潋尘上报了这几日在澧朝所见。
江源王当即拍案与澧朝建交。
派发陆民带兵驻扎澧朝边疆。
夜深时,江潋尘才回到太子寝殿。
季蕴舟车劳顿,一早就睡着了。
江潋尘走近,发现她手里攥着一个揉乱的信封。
她一翻身,信封就落在地上。
江潋尘蹲下身,捡起信封展开。
信的内容是——
江潋尘,不算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