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王世子不近女色,淡泊名利,早已许心佛门,连南盛皇帝都放弃了赐婚,又怎么会养一个她这样的亲卫?你对这亲卫处处呵护,可半分那位世子的清高影子也无。”
伯颜早先已经打量过二人,此时也蹙眉沉默,眼前的世子诚然与传闻中的人不甚相同,不过他在意的点倒是不在那些儿女私情上。
据情报消息,永宁王世子如今正奉命南下淮城安抚灾民,同行的还有南盛长公主,外界对这位世子的传闻他是知晓,可倘若此女的身份……那他会这般相护,倒也能说得通。
可若眼前这位是公主——
“王子所言,不无道理。”
周同月与席与风同时抬眸,只见那叫伯颜复又抬手:“此事干系重大,有待商榷。对不住了二位。”
顷刻间,屋中乌压压闯进了十几人,手中武器冰冷。
来者不善。
周同月想过此行涂兰会有些波折,却不曾想到竟是这般的波折。
双拳不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手。
不多时,她便同席与风一齐被押进了牢中。
周同月枯坐在稻草上半晌,噗的笑出声来。
席与风被关在她隔壁,闻声坐到了墙边。
“阿忙笑什么?”
“我笑那小毒物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唱这出戏。”
“可阿忙还是陪他唱了。”
“毕竟我们要找的人可是他的亲爹娘,总该是要帮帮他才是。”
恰是时,外头小毒物的声音响起:“开门。”
“王子殿下,大祭司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进去。”
“废物!看看这是什么!”
“是!是!”
门一打开,露出小毒物的脸来。
一会儿不见,他已经换了衣裳,只是长钩仍旧别在腰间,他负手从外头进来,先是冷冷瞧着里头两个,直到背后的门关上,才上前几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快,你们跟我走。”
周同月看着与自己身形相近的女子递给自己一身外套,狐疑退了一步。
小毒物着急:“他们都是君父留给我的人,不会出岔子的,你就放心跟她换出来吧!抓紧时间,若是被发现了,可就出不去了。”
“关我们的是你,放我们的也是你,小毒物,你还真有意思。”
“彼此彼此吧,”这次,小毒物倒是好生说话了,“打我的是你,帮我的不也是你么?”
“倒也没错。”
如此,周同月爽快换了衣裳出去。
隔壁席与风也走了出来,他此时与她一般都是与小毒物带来的人换了外衫。
第一次见他穿得一身玄色,无端衬得他原本淡然的眉尖都带了些凌然气度。
周同月只瞧了一眼就别过头,将玄色外袍兜帽戴上。
也不知这小子给看守看了什么,几个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大狱。
小毒物带着他们回了自己的寝宫却并未停下,而是径直往寝宫后的花园走去,许是之前他骂骂咧咧多了,周同月多少有些不习惯,想问句什么,却已经见他徒手扒开了一处假山的山石,露出一条逼仄的小道来。
“小毒物,你一个王子,在自己家里挖暗道?!”她终于是问了出来。
“我叫舍什,”少年纠正,而后率先进去,站在不远处等他们,“进来。”
“名字真拗口。”周同月吐槽,跟着进去。
等到席与风也进了暗道,少年旋转一侧的灯台,那道山石门应声合上。
霎时间,甬道内漆黑一片。
“往前走,过了这一段就好了。”前头,少年的声音响起。
说罢,他依旧打头往前走起。
一时间还未能适应黑暗,周同月本能伸手,触及一片衣角。
“……”
接着,指尖一暖,是有人轻轻牵住。
“跟我走。”席与风的声音。
他错身往前,叫她站在了身后。
陌生又熟悉的温度叫人顿觉灼烫。
不用,放手,我可以。
周同月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他定然照做。
混沌无序的心跳掩去脚步声,终究,她抿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