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澹蹙着眉,还未说话,小隐起身道:“承夜来看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明澹闻言竟呆了一下,紧接着,脸上怒火更甚:“你要回去了?”
小隐点点头。
明澹道:“你不一向是桃子吃完才回去的吗?”
小隐忧虑道:“可是承夜来看你了。”
明澹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竟忽的一变,语调莫名起来:“承夜来了你便要走?难道说你们这是避开我呢?”
小隐:……?
明澹恨声道:“难怪。”
小隐:?
明澹竟冷冷的笑了起来:“你既不想跟承夜撞上,那你便躲起来吧。”
小隐拒绝道:“不要。”
明澹听他拒绝,竟怒而直接给他下了道禁言术,挥手间,十二扇殿门轰然大开,明澹随手将他关进了最近的一扇,紧接着,殿门轰然阖上。
最重要的是,明澹刚才急怒间,竟没注意,他将小隐关到了殿侧的瑶圃。
小隐看着眼前被雪几乎掩埋的瑶花奇草,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飘飞的雪。
那天的雪真的很大。
不多一会,小隐身上便盖了厚厚一层雪。
他感到刺骨的寒意,便慢慢蹲下来将自己蜷缩起来,
雪几乎淋了他满身。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轰然开了。
小隐听到了明澹的说话声,但具体说着什么,他已经冷的听不清了。
并且,他感到心脏处又腾起那种他不明白的隐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噬咬一般。
他想站起来,可雪已经压得他没有力气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原本是很稳的,可在一瞬间,倏然乱了。
紧接着,小隐感到有一只手扫开他眼睫上的雪,抬起了他的脸。
小隐痛苦的睁眼,怔怔望进了明澹眼底。
他从没有见过明澹颤抖的那么厉害,甚至明澹伸手拂去他头顶的雪时,他都能听到明澹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小隐不知道为何,只是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默默说:“承夜走了吗?我可以不用躲了吗?”
下一瞬,明澹整个人竟似软了下来,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他正奇怪的看着,明澹竟以跪地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明澹不住抚摸着他的头发,将他抱的是那么紧,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被嵌到明澹怀里。
小隐心脏已经很不舒服了,但他还是学着明澹伸手,也摸了摸明澹的头发,再次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小隐又听到了明澹牙齿打颤的声音。
但明澹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小隐之前心脏总是隐痛,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将那天的隐痛放在心上。
可现在他明白了,他那天是在悲伤。
小隐缓缓睁开眼睛。
那滴凝在他心上的眼泪,隔了两世,终于缓缓滚落。
他呆呆的躺了一会,分不清今夕何夕,只听身侧忽地传来一道声音:“你醒了?”
这声音听着冷冷的,似无情又似有情。
小隐偏头去看。
逆光中却只能看到一道模糊朦胧的影子。
这声音又响起了。
“你伤的太重,最好先别动。”
这人似乎在捣药,因为小隐听到了药杵一下下轻捣发出的“琤琤——”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的药似是总算捣好了,转身向小隐走来。
一刹那,小隐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前之人穿一身素白的长袍,气质却十分凛然。
恍若世间万事万物,在他眼底都一样平等。无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可将他侵犯,将他诱惑,将他动摇。
最重要的是,他竟生的与明澹有五分相似,那双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了。
小隐听到了自己犹疑的声音:“你……是谁?”
眼前人将石臼放下,不轻不淡道:“我叫林贞。”
“林……真?”
林贞眉目舒展,忽而一笑:“至洁不可污,至贞不可变。”
“这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