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中午接你出来吃饭吧？我开车的话应该来得及。”奚熙打了个哈欠。

学校的作息果然不适合她这种起床起快了都会眼花的老年人。

千昭却是摇头，下了车：“我考试的时候不能吃太好。”

“好吧。那我晚上再来接你。”奚熙没再坚持，“我回去再眯一会。”

“嗯。”千昭笑着。

“注意保暖，多喝水。”奚熙又把副驾上的外套递给她，“在教室记得把外套穿上。”

千昭接过：“知道了。开车小心。”

年级大考的前一天是要布置考场的，她昨天请了假，来的时候座位已经清空了。

“千昭，你东西在那边。”说话的人是她的同桌，蒋杉，比较腼腆的一个女孩。

“是你帮我搬的书吗？谢谢。”千昭找到箱子。

蒋杉忙摆了摆手：“大家一起搬的。”

“谢谢。”千昭还是道。

“蒋杉！”楼梯口传来一声呼喊。

女孩的脸色似乎白了白，笑容也凝在了嘴角。她有些慌乱地看了千昭一眼，随后回过头。

赵一泽这才看到千昭，紧接着明显局促了一下：“千昭？我听说你昨天请病假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关心。”

“哦……”

赵一泽挠了挠头，又把视线落在蒋杉身上，特地压低了声音：“你跟我来一下。”

“……”千昭眯了眯眼，倒不是她八卦，只是蒋杉不像是会和赵一泽聊到一起的样子。

赵一泽似乎察觉到什么，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欺负她！我是有事情找……拜托她。”

千昭看向蒋杉。

蒋杉看上去十分为难，却也是点了点头：“他确实……不是要欺负我……”

“哦。”千昭淡淡道，便不再管了。

分科考试也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会连着考三天，考完就是家长会。考试还算顺利，除了坐的位置有些不凑巧，是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的。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奚熙，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对方的关心。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很在意——考试的第一天，周姨就打电话让她这几天都住在奚熙家，还佯装严肃说怕她把感冒传染给院里的小朋友。就连豆豆也让她好好呆在小神仙家，专心考试，不要太想她。

千昭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姨提议的时间不对，两个人说的话也怪怪的。

“我还是回去吧，我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也不能总麻烦奚熙。”千昭试探道。

奚熙瞥了她一眼。

“豆豆不是说了吗？”周姨娘语气隐隐焦急，“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还扭捏起来了？”

“护工姐姐比你能干多了，你别担心了！”豆豆抢过电话，“你考个好成绩才能挣大钱啊！福利院的小朋友老是缠着你陪她（他）们玩游戏，那你要考试呢，这怎么行？”

“……”

“好，那我考完试再回去。”

“我可没有嫌你麻烦啊。”奚熙接过电话。

“我知道。”

“是怎么了吗？”奚熙见她有些低落，“还是想回去吗？我送你？”

千昭摇头：“就是有些怪怪的。”

奚熙安抚道：“我们先专心把试考了，其他的事先往后挪一挪，嗯？”

“嗯。”

“千昭！你真是把这个家给忘了！”豆豆气呼呼道。

这才是正常态度。千昭腹诽道。

考试结束那天，周姨总算松了口。

“可是我感冒加重了，”千昭拧起眉，佯装苦恼，“我吹了三天空调呢。”

周姨思索了一阵：“再待一天也好、也好。”

“那就明天开完家长会再回来吧，也省得奚熙多跑一趟。”

千昭若有所思起来。

豆豆却不干了：“千昭！你真是把这个家给忘了！”

“回去吗？”结束了通话，奚熙问道。

千昭靠在她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明天再回吧。”

“跟周姨赌气呢？”奚熙将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探了探。

“不是。”千昭抬眼看她，“就是……感觉周姨瞒着我什么事。她觉得我晚点回去会更好。”

“那我晚点去帮你探探口风。”

千昭立马坐直了。

“虽然你好像不喜欢我当大人，但是这个时候‘大人’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奚熙用虎口捏了捏她的脸颊。

“刚好考完试了，你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奚熙拉她站了起来，“姐姐今晚带你去……大快朵颐？”

“怎么还文邹起来了。”千昭跟着她来得玄关。

“可能因为这几天都是古代人作息，基因觉醒了吧。”

听到这，千昭敛起了笑容。

其实……她也有私心。

因为贪恋。

周六，家长会。

“你先去教室，我停好车过去。”

二中门口的这条道本就有些窄，平时还好，家长会这天有很多家长到场，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也不为过。

千昭刚要去够车门，却在这时倏地缩回了手。

“我陪你去停车吧。”千昭回过头道，“你第一次来可能找不到地方，我还要带你去我座位上。”

“好。”

车在拥塞中蜗行，千昭缓了缓神，视线再次落向校门口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上的衬衫看起来皱巴巴的，深色的裤子也有些发白。他似乎一路上都在和旁人打听什么，得到答案后就匆匆向校内奔去。

千奕。

他来干什么？

她感受到心脏的鼓动变得清晰起来，带着钝钝的痛感与呼吸的不畅，紧张带来的沉重与不适一直蔓延到全身，她甚至无法挪开目光。

四岁那年的记忆是十分清晰的，想忘也忘不掉。

千奕在那之后又与妻子张曼僵持了几个月，始终不愿意将她送往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