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贝德莉亚打量了一下汉尼拔,然后侧身让他进入。
“打扰了。”汉尼拔微微颔首,礼貌的说着。
两人来到“交谈室”。
说是交谈室,其实是一个小型、周围全是窗户的阳光房。
此时,阳光房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房间内有些昏暗。
“距离上次我去找你,也过了一段时间了。”
对于汉尼拔的到访,贝德莉亚有些意外。
“怎么,是怕我这个‘病人’会到处作恶吗,以心理医生的身份?”
贝德莉亚像是听见笑话一般,她轻笑了一声,“汉尼拔,你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你这一副虚假的面孔,你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当然,我当然不会做那样的事。”
“汉尼拔,我认识你很久了,以至于我要在退休之后,还要给你做心理医生。你总是以一副完美的形象面对所有人,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我觉得我们的交谈并没有什么作用。”
贝德莉亚与汉尼拔的相识,要追溯到很久之前。
彼时,汉尼拔还是一位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
而贝德莉亚已经是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他们的初遇,是在一场关于心理方面的课题讨论会上。
贝德莉亚当时第一眼就看出,这位名叫汉尼拔的年轻人与其他人不同。
他有着超越同一时期任何新人的能力,同时也有着同一时期任何新人都没有的“叛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叛逆”逐渐演化成足以骗过所有人的面具。
“我一直都在说实话,贝德莉亚。“汉尼拔看着贝德莉亚,语气却颇为无辜。
“你还是那个你,汉尼拔,只不过,现在又好像不是那个你了。”贝德莉亚并没有心情和她这位“同行”绕弯说话,“说起来,以前的你就是心理学中所描述的标准的反社会人格,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这样的转变,她早在上一次的交谈过程中,就知道了一部分原因,但是她依旧非常好奇。
“是因为养了宠物?”
“贝德莉亚,你似乎不在信任我。”
贝德莉亚摇了摇头,“并非不信任,只是难以想象。”
“所以你会把我这个案例分享给其他的医生朋友吗?”
“汉尼拔,作为最基础的医生道德我还是有的,我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患者情况。”
“上次我们讨论了关于死亡的话题,我现在更想问你,如何辨别亲密关系。”汉尼拔冷静的叙述着,他似乎真的就像是好学的学生,正在询问着老师相关的问题。
汉尼拔的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枚石子。
贝德莉亚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内心已然十分惊讶。
“亲密关系?我想我们都是心理医生,对这个话题再清楚不过。”
“但是,可惜的是,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类情感类的咨询,尤其是两性关系。”汉尼拔颇为遗憾的说着。
或者说,在这之前,他对于两性关系并不是特别在意。
“对于你而言,这并没有什么惊讶的,你向来对于这些情感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想问什么?”
“如果对一个人有着强烈的控制欲以及占有欲,这算什么?”
“这就要看具体是哪一种了,汉尼拔,就算你不了解亲密关系,但是作为心理医生,你应该自己心理有过答案,你只想求证,不是吗?”贝德莉亚顿了顿,“或者是逃避?”
汉尼拔垂下眼眸,的确,贝德莉亚有一些话说的没错。
他的确对于亲密关系不屑一顾,也不会去研究。
但是,并不是一窍不通。
“逃避算不上,可能也许只是身份的转变带来的苦恼?”
“是天差地别的身份?”
“并不是,或者是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汉尼拔并不想透露太多此类的细节,但是偏偏他执着于事情的答案。
“汉尼拔,换任何一种方式都没办法得到答案,你自己心里都不太清楚。或者是,你本身就在逃避亲密关系的形成过程,无论是以何种过程。但是,对于你这种已经是披着‘人pi’的人而言,这样的问题令我惊讶。”
贝德莉亚的话,是实话,也是现实。
他把太多的情绪藏匿于”狩猎“之中,以至于真的在思考的时,他竟会不由自主的带入他们曾经宠物与饲养主的视角。
如果真的只是饲养的话,那么他已经做到了。
但是,如果是,当他看到监控中,琼与威尔交谈时,别样的心情。
那就不是单纯的饲养问题了。
可是,有这样的情绪,他也很奇怪。
明明最初的目的,只是希望自家宠物不会那么容易过世。
是什么时候......
又或许只是错觉......
“看来我们今天的对话是不会有结果了,不如我给你倒一杯葡萄酒吧。”贝德莉亚询问着汉尼拔,她起身,径直走向阳光房里的酒柜,“干红,还是?”
“或许,我可以选择,玫瑰红葡萄酒。”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