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人的体温透过那层来不及褪尽的衣料缓缓渡来,引得她筋脉拘挛,周遭的骨头都似要被融化。
叶念荞根本无法回应,只能跟着他的动作嘤嘤咽咽地讨饶。
他太可怕了,高华疏冷的外皮下实则藏了一只掌控欲极强的猛兽。
如今对上她时的模样,哪有半点当初的清癯贵介。
原先朝荷坊的姐妹总爱私下调侃:定是她太过夺魂摄魄,才引得那郎君频频犯戒。
但只有叶念荞明白,清贵无俦只是他的伪装。
他从不吝于掩饰自己的欲望。
早前之所以冷淡,也是因为瞧不上秦楼楚馆的女子罢了。
自那次意外同自己发生关系后,他便就不复饰伪,径露本相。
下腹微微抽疼,叶念荞被一股热流扰梦而醒。
她睁开眼,茫然呆楞了许久,才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朝下腹一探,惊觉自己来了月事。
他没有伴在自己身侧,自己也已然入了裴府。
他们再没有以后了… …
少女蜷起双腿,将自己紧紧团成一个小球,又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双膝之上。
像是在回味梦中的余温。
可还不待她从悲恸的情绪中走出来,床帘就被人风风火火地掀了开来。
尔后探进来一张神色神情纷糅的小脸,对着她道,“娘子,我刚从伙房那儿得了消息,姑爷今日便要回来了!”
夫君?
叶念荞还未从适才的“美梦”中苏醒,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五息后才发觉这是裴府,夫君亦不会是他。
便半喜半忧地问道,“夫君当真回来了?”
抱琴重重点头,看了眼妆台前藏了秘药的盒子,小声道,“娘子今夜可得准备周全了。”
叶念荞还来不及将自己来了月事的事儿告诉抱琴,又见画屏红着眼眶进了门,“娘子,易安堂的两个丫鬟也太不将我们樵风院放在眼里了!”
“易安堂?你可是跟那头服侍的起了什么冲突?她们为难你了?”
叶念荞嫁入裴府后便极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都是窝在听香榭里头发呆度过的。
这样做的原因,一是害怕同婆母妯娌共坐一厅后,自己那蹩脚的闺闱仪范被人看出错漏;二是怕不慎与那恨极了自己的小姑子撞见,再生龃龉。
她在这裴府里一再的谨小慎微,为的也只是让自己过得舒爽些。
并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欺凌的好脾气。
易安堂是什么地方?
是夫君的书房,那下头的丫鬟自然也归她这个正妻管。
一边是近身伺候夫君的丫鬟,一边是近身伺候自己的丫鬟。
同是丫鬟,叶念荞一向护短,定不会让画屏和抱琴在外头受气吃亏。
“姑爷今日好容易回府,我想着,今夜定是要与娘子同寝圆房的。
我原想去易安堂取些姑爷常换的衣物与被褥放在我们听香榭,可谁知易安堂那两个大丫鬟,就是那云珠和彩月,她们连句好话都没有,就板着脸将我轰了出去。”
“你回去转告大娘子,教她莫要心急。待大人回来后才能知晓大人今夜歇在何处,届时再过来将换洗衣物取走也不迟。”
画屏将彩月轰走她时的语调和情态学了个十成十。
一旁的抱琴看了,被气到发抖。
“娘子你听听,这是婢子对主子该有的意态吗?”
叶念荞也惊了。
原以为只有裴府的主家人不将她放在眼里,谁知那小小的丫鬟也敢用这般倨傲的态度慢待于她,“她们怎敢… …”
画屏哽咽着嗓子凑近少女耳畔,低声道,“娘子!我曾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身旁伺候的侍婢,其实就是婆家给哥儿挑选的通房。有些个手段了得的,能笼络住哥儿的心,便能直接一步登天,做了妾室。”
“娘子,你说易安堂的那两个大丫鬟,不会早便被姑爷收房了吧?”
叶念荞心底一沉。
虽说她略有些笼络男人的手段和经验,可若要她凭着这些浅薄的门道同旁的女子去争。
她还真就没了把握。
事已至此,叶念荞只得自我安慰道,“莫要瞎说,裴家这般的门第最重礼教,不会的。”
画屏欲言又止,“可… …”
叶念荞倦恼地摇头,“一切先待我见过夫君再说。”
心中烦闷,少女伸手朝丝枕底下探了探,摸出一个用金累丝绣的小荷香囊。
她抚了抚上头的小荷样式,心底这才恢复了几分澄静。
画屏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这枚叶念荞用了五分心思加五分巧思绣出来的成品,“娘子心诚,不论是谁收了娘子绣的这枚香囊,都会将之视若珍宝的。”
“这是绣给姑爷的吧?”
少女被人戳中心思,却又被误解了对象,不免臊红了耳根:
“你这小丫头片子,浑说什么… …”
“这物不是绣给夫君的,是…绣给旁人的谢礼… …”
抱琴听后大惊失色。
她想了一圈都不觉裴府有什么与娘子有过交情之人,需要她送出如此大礼。
思忖间,不免联想到了朝荷坊里,与娘子有过首尾的那位。
“娘子,你不会还想着那位… …?”
“不行的呀,若是被姑爷或旁的裴家人发现了,娘子怕是性命堪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