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荞:“… …”
她算是听明白了,两个老妇原是想从她这儿昧点好处来的,结果愣是一件东西都没瞧上。
没捞到快财的两人也不屑再与叶念荞虚与委蛇,转身扭着膀圆的屁股就走。
而二人间那些未压低音量的碎嘴之言,也尽数飘入了叶念荞的耳里。
“我瞧裴家人这般手紧,就是在明着不待见她… …”
“… …新婚当夜… …连个男人都拢不住,果然是个成不了事的。”
“娘子莫听… …”
画屏照旧伸出手,欲将叶念荞的耳朵捂上。
却被叶念荞笑着按下,“我若真如你想得这般柔弱,早在朝荷坊时,便被那群黑心肝的嚼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安心吧,这种程度的嚼舌根还伤不到我。”
叶念荞见小丫鬟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抬手替她拭去眼尾处残存的湿意,哄道,“快,将那些从裴家人处得来的馈礼拿来给我。”
不待画屏有所动作,抱琴就眼明手快地将木盘端了过来。
叶念荞撑着脑袋给这些东西安排起“归宿”来,“唔,这既是大嫂亲手绣的香囊,那便挂在床头驱虫吧。”
“婆母送的玉镯需时常戴在腕上,姨娘们送的簪子实在太过… …,还是放起来吧。”
“至于小叔送的这只同心锁——”
叶念荞思来想去,最后将这木雕同心锁和香囊一起挂在了床头。
虽说她对与这般的世家子弟“同心偕老”没报什么太大的希冀。
但怎么说呢?
有期许,总比什么期许都没有要来得好吧。
少女仰躺在床上,看着床头的木锁随着纱幔轻晃。
不稍事便脑袋一歪,累得睡了过去。
没有意外地,
她又做梦了。
这次梦到自己正乖乖柔柔地窝在夫君怀里休憩。
可不知怎得,裴家那群人哥儿姐儿竟未经通传就闯入了樵风院的居所。
众人在看到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后,竟黑着脸伸出手指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恬不知耻地又认错了人。
她又认错了?
叶念荞大惊,抬头望向“夫君”的脸。
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为何她分不清的两兄弟,旁人就能一眼辨清了谁是谁。
无奈大错已铸,叶念荞只得踉跄着从“小叔”身上爬起,跪在地上同裴家众人请罪。
梦中她的肩膀快被那群人戳出蜂窝来了。
疼的她“哇哇”大叫着从榻上醒来。
随后便瞧见漆黑床铺中,真的有一根指节在不停地戳着自己的肩头。
“啊!有鬼啊!”
叶念荞胡乱踢踹着被衾,借力向后蜷缩着手脚。
“你究竟是人是鬼?为何无端闯入我的寝居,还在我就寝时拿手指戳我?”
叶念荞很想强装镇定,可实际情况是,她被吓到舌头都快打结了。
“自然是人。你既醒了,就快些起来罢。”
竟是个女子的声音?
后方有个女使持着烛火靠近,微烛幽幽摇晃,叶念荞这才看清了面前之人的相貌。
女子面容清俊,一身石褐色的劲装,头顶青丝被一丝不苟地绾成妇人发髻,仅用一根竹簪子横贯发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你是谁?”
叶念荞不记得今日敬茶之时有见过这号人物。
卫姞静坐在床侧,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我今日不来寻你,你这学士夫人怕是屁股都没坐热,便要先喝妾室茶了。”
“你浑说什么?”
叶念荞颇有些不明所以,“你莫要欺负现下屋里头无人替我撑腰。婆母说夫君正好端端地外出公干,我喝谁的妾室茶?”
卫姞像是听到了什么顶好笑的笑话,“昨日方才礼毕,今日便舍了家中娇妻,外出公干?”
“他们裴家人这么说,你便信了?”
“... ...”
“你莫要挑拨我与夫君的关系。”
叶念荞捂住耳朵在心底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又过了三息,她见那女子还板着脸还坐在床头,不肯出去,只得让步道,“你究竟是谁?只要你快些出去,我便当今夜无事发生,不来追你的责。”
卫姞上唇轻掀,发出一声嗤笑,“新婚的夫君都跑到花楼狎妓去了,学士夫人竟还有心思管我是谁。”
“此刻他裴观砚人就在汴京,她们裴家人也就骗骗你这个好拿捏的。”
叶念荞眉尖微蹙,终是因着对方最后那两句若有实质的话语,生了松动,“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星迸裂,烛火在卫姞身后摇摇晃晃,衬得她的影子忽明忽灭。
卫姞深吸了一口气,朝后头的女使做了个手势,“你跟着来便是。”
然后,叶念荞就衣衫不整地被两个壮硕女使一左一右地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