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许佳宁躺在床上睡不着,点开相册,翻看晚上拍的照片,里面有一张她和周栩的合照,两人都看着镜头,脸上洋溢着笑,她被他圈在怀里,与他脸贴着脸,是一张俯视图。
她将照片发给了周栩,但他还没回。
许佳宁没在意,看着照片弯起唇笑了起来,这么一笑就更睡不着了,她看着天花板,辗转反侧,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周栩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这么快?”
许佳宁身上盖着被子,侧着身子躺着,很轻地嗯了声,“周栩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说话吧。”
和周栩在一起后的日子许佳宁总觉得脑子乱乱的,自知需要一点平静的时间来调和她心底不平静的心绪。
也不是说和他复合是后知后觉的冲动,她并没有这样觉得。
对于和他重新在一起这件事,许佳宁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觉得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没有必要去等待什么,她是喜欢他的,她知道他也是喜欢自己的,这就够了。
在许佳宁的世界里,其实很简单,她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他们本来就错过了那么多年,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想错过更多。
对于过去那几年,她在心底里觉得自己也是有一些问题的,她不够坚强,也很执拗,也总喜欢钻牛角尖,这些也促使了他们注定会分离。
但好在,结局是好的,不是吗?
“好,以后要是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周栩笑了笑,边擦头发边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许佳宁故意问:“三更半夜也行?”
“随时欢迎。”
她弯着唇无声地笑了笑,“周栩你给我讲讲你大学时候的事情吧。”
许佳宁想知道,即使从蒋明睿口中知道一些,但她还是想从周栩口中知道他的过去。
休学一年后,周栩大学生活还算平静,那几年黄韵竹的情绪不太好,他就两边跑,时间也就那样一点点地过去,有时候累了,就去许佳宁的学校,抽着烟等着她,运气好能和她见一面。
再后来,爷爷知道了一些,不愿看到孙子整日消沉下去,有意敲打,本想培养他和靳宴之一起管理家族企业,但周栩执意,没有走这条路,却也被爷爷拉回到正轨。
许佳宁静静地听着周栩避重就轻说着,气氛也愈发沉闷,他索性不讲了,叫她名字。
“许佳宁。”
许佳宁也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小声地嗯了声。
“困不困?”
“不困。”她眨了眨眼,又换了姿势,“很清醒。”
仍然没有睡意。
周栩拿起角落里的吉他,调了下音,“想不想听我弹吉他?”
“现在吗?”许佳宁愣了几秒,就听到他说:“先挂下电话。”
正当许佳宁发愣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周栩发来的视频电话,她愣了好几秒,点了接听,默默地将被子拉了上来,半张脸藏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镜头里出现周栩的脸和一小部分他房间的景象,房间光线不算亮,暗暗地,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他穿着黑色睡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吉他,听到视频接通,看了过来。
许佳宁侧躺着,长发散乱,一整张屏幕里只能看到她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勾起唇笑了笑,调整了下镜头,原本镜头里还能看到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吉他,被他一调,现在他的侧脸占了半个屏幕,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
许佳宁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又拉上了点,眼皮时不时泛动着,这样近的镜头,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蓬松的黑发垂在额前,乌黑的长睫,高挺的鼻梁,橘黄色的光线打在他脸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
他垂着眼皮,眨动了两下,突然看向镜头。
许佳宁下意识屏着呼吸盯着看了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薄凉被。
两人对视。
他笑。
她快速眨动眼睛,故作淡定地问:“什么歌?”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看了过来,透过镜头对着她笑了笑,神情温柔,“wonderful u”
wonderful u
美好的你
这是许佳宁第一次听他说英文,和他平时说话又是不一样的感受,无形中能感受到他声音的温柔,但这种声音又和他这张脸并不是那么匹配,也是她从未看过的样子,
却格外好听。
他垂着额,低头拨弄着吉他,但许佳宁看不到,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那张让人心动的侧脸。
英文歌出来的那一刹那,许佳宁的眼皮跟着颤了下,大脑一阵酥麻,原来是弹唱,原来他唱英文歌也这么好听,原来他还会弹吉他。
“I never knew, ”
“When the clock stopped and I'm looking at you, ”
“I never thought I'll miss someone like you, ”
“……”
他的声线很低,给人一种温柔到极致的错觉,其中带着他独特的音色。
周栩时不时与许佳宁对视一眼,他拨弄着吉他,同时也在拨弄着她的心弦,她看着那张让她心跳加速的脸,脸颊竟然有了一些潮红。
那晚的月色很美,但无人关注。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低低的嗓音在耳边环绕伴随着吉他的伴奏声,好听极了,这样的日子就很好,许佳宁是这样觉得。
后面的日子好似有了些许期待,许佳宁每天上午十点照常挂上营业中的挂牌,快十一点的时候陆可心哼着歌来到花店。
“早上好。”陆可心气血很足的喊了声,她把包里的电脑,还有装凉拌藕片的盒子一起拿了出来,“姐,我妈做了凉拌藕片,你现在吃吗?”
许佳宁在换鲜花的水,又将地上的枝叶扫到一块,“等会儿吧。”
“哦哦。”陆可心撅着嘴,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么做脸会小。她支起桌子,椅子,把电脑放好,突然想起那个叫周栩的人,眼睛在许佳宁身上转悠,思考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怕扯到她姐的伤口。
到后面也没问出口,过了会儿,她就把那个事给忘了,敲起字来。
敲累了,陆可心就盯着许佳宁发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她姐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但就是不一样了,更鲜活了,对就是更鲜活了。
今天店里生意一般,有几个线上订单,打包完,许佳宁也坐了下来,听到陆可心问:“姐,你昨天去哪看的烟花啊?”
昨天许佳宁拍了几张烟花照片发朋友圈,陆可心就在那看到的,还点了赞呢。
许佳宁说了个地址,然后低头回周栩信息,抬头,看了眼陆可心,本想和她说一下自己和周栩的关系,想想还是算了,也不知道从哪说起,转而补充了一句,“那的星星也很好看。”
“是嘛,那我哪天也去看看。”
两人絮絮叨叨说着话,时间一点点过去,晚上七点左右,来了三个单,许佳宁在那搭配花束,陆可心在旁边帮忙。
这样平静却又给人带来期待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度过,这两天,周栩回了北城。
许佳宁每天都会和他打电话,讲很久的话,有时是视频电话,他们好似热恋中的情侣,眼含着情隔着屏幕看着彼此,周栩时常会说一些撩人的话惹得她脸红。
最后的结果就是许佳宁把视频通话改成语音通话。
周栩低声哄道:“许佳宁把镜头打开,让我看看你。”
许佳宁窝在床上,床头只有一盏小灯,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要。”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两声,说:“许佳宁我现在想亲你怎么办?”
这个混蛋。
“周栩!”许佳宁下拉被子,露出脸来,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人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