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遍的看着那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号码曾经出现过一次,大三那年,许佳宁的病有了一些好转,季伽佑带着她去参加音乐节,结束后把她送回学校自己回了英国。
那次在学校门口,季伽佑挺高兴的看到她状态好了不少,但想到后面有一段时间不能回国不免有些担心,“可能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国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许佳宁点头,说谢谢他这段时间对她的陪伴,主动拥抱了他。
季伽佑走后,许佳宁朝宿舍楼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来源显示在北城,许佳宁没有接陌生人电话的习惯,那天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她鬼使神差的按了接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话两边的人都没有说话,这让许佳宁更加确定了一个猜想,她几乎是下意识朝四周看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最后是许佳宁挂断了电话。
凌倩的语音信息不断地跳出来,许佳宁秉着呼吸,手指忍不住收紧。
电话接通。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跃,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电话那头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许佳宁手心攥的很紧,她在心里默数着再过十秒就挂断电话。
在第七秒的时候,周栩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他低低的开口,压着嗓子,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紧紧地牵扯着许佳宁的大脑。
“是我。”
仅仅是这两个字,却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压着心悸,手指掐着手心,一句话也不愿说,也不挂电话。
周栩顿了一下,看着没有被挂断的电话,许佳宁一直都很聪明的,没有意料之外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是他,是啊,她多聪明,她从来都是理智的。
尽管知道是他,也从来都没有回过电话,她太清醒了。
夜深人静,指间的烟一点点的燃着,烟灰随着风飘落,月光洋洋洒洒地照着路面,周栩低垂着眼帘,眼底的情绪被遮盖住,他再度开口,声音极其沉闷,“我以为你过的挺好的。”
电话两边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说吗?”周栩艰难地吞咽着嘴里的苦涩,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的回应,想起那晚她醉酒后痛苦地趴在他肩上哭泣,现在却什么也不愿说,她是真的生了他的气。
周栩夹烟的手指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喉咙生涩的滚动。
“许佳宁。”他叫她的名字,“对不起。”
电话被挂断。
许佳宁不愿听到这些,她将挂断的电话丢在一边,猛地起身,看向楼下,一团黑色的身影站在楼下,楼层不高,却也不至于看清那人模样。
底下的人像是有感应一样,抬头看了过来,许佳宁下意识往后退,关了灯。
她怨他轻易地说出分手,怨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过,随便找个人嫁了,让他后悔去,可是她做不出来,这种念头也再没有出现,她自知自己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很难再喜欢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另一天,许佳宁回到花店,没多久陆可心就带着她的电脑来了。
“姐、姐。”陆可心放下电脑,喊了两声许佳宁。依旧穿的学生摸样,整个人都带着稚气,她靠在台前,手指抓了抓长发,“昨天那个人和你联系了吗?”
“啊?”许佳宁扭头看她,“哪个人?”
陆可心从包里拿出鲨鱼夹,手腕灵活的挽起长发,拿着鲨鱼夹的手一松,“哎呀,就是那个要求婚现在布置的,我让他加你微信了,没加吗?”
“他说什么了吗?”陆可心凑近许佳宁,许佳宁想了几秒说没有。陆可心倒也不怎么关心那人有没有说什么。声情并茂地讲述起昨天接待的那位顾客,什么词都让她给说上了,许佳宁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可心以为她不信,接说,“真的真的。”
“他当时上下打量着我,我还在想他要干嘛,谁知道他突然蹦出一句没有大人吗?”她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又静了几秒,随手拿起许佳宁带过来的香蕉,剥开咬了口,“还蛮奇怪的,他问我姓什么,我说完,他又问我和你是不是亲姐妹,你说他问这个干嘛。哎,不懂。”
陆可心喃喃自语,“不过他长的是真帅,我现在挺好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我看到他脖子上有个草莓印呢。”
许佳宁手里的动作一顿,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低着头,随口说了句,“也可能是蚊子咬的。”
“怎么可能。”陆可心几乎要跳起来了,“那种一看就知道是人亲的,蚊子咬的和吻痕完全是两回事,你要是看到就不会觉得是蚊子咬的了。”
正说着放在前台的手机响了,陆可心咀嚼完最后一口香蕉,抬手一丢将香蕉皮丢进垃圾桶里,转着脑袋说:“姐,你手机来信息了。”
许佳宁有些心不在焉,擦完手解开手机看了眼,举起手机给陆可心看,“人家发信息过来了。”
陆可心嘿嘿笑了笑,念出上面的信息,“明天需要给你们叫车吗?”
“还挺细心的哈。”
许佳宁被她逗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谢谢,不用了。发个地址就行。我这边再确认一下,除了花束是红玫瑰外,现场布置以白色花艺为主。”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
对。
陆可心看到那个字哈哈大笑,一副我没骗人吧,真就惜之如金。
求婚要的是真花,昨天许佳宁就定好了,过了会儿运货的人就过来了,全都是鲜花,今天在店里养一天明天直接就可以用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刚刚话题的主角正在对面街边的车里坐着,时不时侧目看向她们。
忙了一天,许佳宁站起身,觉得腰都要断了。她捶着腰,走过去拿起水杯喝了口,望着街对面,人来人往,时不时有车经过。
她盯着那辆白色的路虎看了近一分钟。
怎么感觉那辆车停在那很久了。
车里的人同样看着她,周栩隔着车窗与她对视。许佳宁并不知道车内的状况,也不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看着她,只觉得这车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