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另一人闯入,带来微凉透着潮意的气息,靠近她后背时,又变成热的。
“我另有一间房,在那里洗的,干净的。”林晚棠觉得耳朵痒,忍不住动了动。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冷白又健硕的手臂伸直她身前,她以为是要环住她,不料他的手停留在她心口。
只隔着小衣,封霁尽力忽略下方的绵软,只感受她的心跳,好似在确认什么。
两人一时间都没动,与之相反,心跳愈发蓬勃,几乎同频。
她亦是兴奋的。
封霁确定了这一点,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将她的肩膀包裹,将她转过身来,随即吻了上去。
……
细细密密的雨越落越急,不放过任何一片天地,甚至顺着窗棂缝隙侵入,攒成一滩雨水,滴滴答答落到内室的底板上。
林晚棠脑袋已经顶到隔板,仍忍不住往上,双臂攀着隔板便想坐起来,可惜刚一动作便被身前的人觉察意图,不让她躲。
“一、一定要这样吗?”林晚棠声音微微发颤。
“书上是这样的。”封霁双手更用力,抬起头道。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书……这、这种事……需要这么好学吗?”林晚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被他看着已经够羞耻了,幸好灯光昏暗,可他竟然还想要埋头做那种事。
先前她还嫌弃自己太卑微,感到不适,此刻倒是反过来了,她竟替他感到不适,偏偏这人没有一点勉强的样子。
林晚棠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又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但直觉大概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还要人忍着莫大的羞耻。
她不想要,封霁却非要劝她一试,僵持不下,他干脆直接低头。
只过了瞬息,林晚棠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
不到半刻钟,封霁错愕地抬起头,林晚棠用被褥蒙住头脸,微颤着,发出隐忍的啜泣声。
他愣了愣,目光捕捉到旁边一抹比巴掌大一点的珠白绸布,便顺手拿起来胡乱擦了擦脸,随即试图将被褥扯开。
“哭什么,别闷坏了。”
话音一落,他被踹了一脚,但没什么力道。
封霁以为她不舒服,着急起来,便说要去请大夫。
林晚棠哪敢真让他去,本来就够丢人了。
她仍将脸藏在软似云团的被褥间,不愿见人,手却急忙忙地向他抓去,“我没有不舒服,别去叫大夫!”
“当真?”封霁担忧地看着她,“那你哭什么?”
林晚棠:“……”
“我就爱哭,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你管那么多呢!”她恼羞成怒,“我渴了!”
封霁突然意味深长道:“确实该渴了,我去给你倒水。”
“……”
封霁直接端着茶壶过来,林晚棠也从被褥里出来了,眉眼低垂,默默连喝了好几杯,解了渴,她犹犹豫豫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十分想说就到这吧,她累了,可明明才刚开始,况且她如今将死,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怎么能还没正式尝到,就放弃呢。
更难以言说的是,她虽累,可方才那般,却好似让她……更想了。
“你有话要说?”封霁察觉到她的异样,直接问。
“没有,”林晚棠矢口否认,想到什么,又道:“你也少说!”
一声轻笑。
林晚棠恼怒地抬眸瞪他,却在发现他颊边及颈侧有些奇怪的水渍时,整个人都僵住。
她当然知道封霁只是去给她端水了,并没有洗脸,水是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林晚棠又想退缩了,实在是羞耻到难以承受。
然而下一瞬,封霁便将她卷回了战场。
他果然不说话了,只管一步步带她深陷。
一夜大雨绵绵不绝,雨声掩盖了许多声响,让人愈发放肆,不知疲倦。
……
卯时,封霁叫人送了水。
林晚棠半睡不醒,任由他打横抱起,往浴桶走时,他听到奇怪的滴答声,看向脚下,发现有什么东西滴了一路。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过分。
有些不知节制了。
封霁隐忍着为她洗干净,抱到干净的矮榻上,昨夜他特意留了一床干净的被褥放在矮榻上,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林晚棠抱被沉沉睡去。
封霁再次进了她用过的浴桶,终于隐忍不住,水面荡漾了许久。
……
天彻底亮时,封霁才挤上矮榻,抱着林晚棠睡下。
梦境缓缓袭来,又不像梦境。
那是他真实的半生,直到从蓟城班师回朝的那一日,才有所不同。
林晚棠没有出现,没有人托他顺带护送什么人一起回京。
他因为密信,带着长风军途径信都,准备停留两日。
然而第一日夜里,就出了意外。
他因为吸入犀角粉,禀赋不耐,出现了如同中毒的症状,可找遍全城,也找不到紫苏。
极致虚弱之时,他强撑着去牢中见了杨羿。
已经到这步境地,他自然意识到被人做了局,他前往大牢时,带上了身边的所有暗卫,欲直接带杨羿离开。
可布局者怎会不知他身边暗卫的实力。
牢狱四周被布下天罗地网,数百杀手围合,他刚带着杨羿出去,便面对万箭齐发,最后倒在尸山血海中,死不瞑目。
封霁一下惊醒,坐起身来。
死过一次的感觉如此清晰,梦里身上中箭之处,醒来竟残余着无比真实的痛感。
他冷汗直冒,还是受不住地躺了回去,却再也睡不着。
脑海中再次回想林晚棠说过的前世,他记得一字不差,比初听时更痛。
只有将眼前温软的、活生生的人抱在怀里,才能缓解些许。
……
林晚棠睡醒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身上已经换了新的干净的衣裳,想到原本的小衣和亵裤,甚至床榻被褥,都被弄成了什么样子,她就仿佛要烧起来。
床榻就在矮榻对面,她看了眼,发现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外面天色昏沉,偶有风声不止。
她磕磕绊绊地起身,放纵后的不适无法忽略,还夹杂这一种异样的清凉感,她很快想到,应当是抹了药。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抹的,思绪到这,林晚棠意外发觉,自己已经没那么容易感到羞耻了。
走到外间,她看见桌上的点心,眸光一亮,竟还都是她爱吃的。
她快步过去坐下,先喝了几杯茶水,便忍不住对着点心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封霁还未回来,不知去了哪里,问门外的两个门神亦无果。
林晚棠不敢在驿站露面,只能在房中等着。
睡饱了,头脑清醒,思绪便有些不由自主,好坏悲喜皆纷至沓来。
还以为经此一遭能洒脱做个快活鬼,却忘了人性本贪,得到过,反而不舍。
她死后,封霁会娶谁,日后跟谁做这些事?
完了,她真舍不得死了。
可她逃得掉吗。
封霁推门而入时,看见桌上的点心只剩些残渣,便知林晚棠已经起来过。
但不见她身影。
他心下一沉,快步走到内室,发现矮榻上被褥拱起一团,才倏地松了口气。
她面向里侧一动不动,封霁以为她又睡着了,轻手轻脚过去,坐到榻边,倾身去看,却见她睁着圆圆的眸子,又在默默掉鲛珠。
封霁一愣,一颗心又忍不住提起,从来杀伐果决的男人难得吞吞吐吐,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林晚棠抽噎一下,答非所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啊?”
既可怜又倔强。
封霁已经坦然接受了她与封琰的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不会再劝,更不会杀她。
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回到京城,他便会娶她,到时都是一家人,他会尽力在中间调平,绝不让封琰有机会再伤到她。
这一世,皇位更迭应当不会太早到来,他还不想对封琰彻底失望。
“对不住。”明知你所说的前世皆是亲历,知你受过难以想象的苦楚,却还是不得不顾及封琰的身份,顾及皇权继承的正统。
封霁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呢喃。
林晚棠觉得他反常,又不忍推开,只道:“要杀便杀,说那么多对不住有何用……不过若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虽不想听,但也善良大度,允许你说。”
封霁只觉得心脏犹如被极尽柔软与温暖包裹住,将她抱得更紧。
她说得对,再多的“对不住”,也是自私地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而已。
他怎好意思再说。
“我没想过要杀你,今日我便让人送你去西平,走了,便与东如发生的事,再无干系。”
“还未谢过你的锦囊,有此锦囊,剿灭海寇不在话下,待我凯旋,你我都回到京中,我再重谢。”
“西平路远,行李我已备好,你那两个婢女我也找到了,再过半个时辰,我会出城前往临海,正好带你出去。”
林晚棠被他一连串话打得措手不及,一时怔然不语。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皇叔,你在不在?听说你金屋藏娇了,可否开门让侄儿瞧瞧?”
屋内无人应答。
片刻后,封琰又扬声道:“侄儿也是担心,皇叔若不小心藏的正是那个女刺客,岂不是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