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座山另一面,”这里三面都是山,封霁指了指左边那座山头,“他们今日在此操练。”
他们身后是来时的山道,有些坡度,两旁是密林,马车就停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阴凉得正好。
“暗卫都在林子里,他们看着山道,不会让人过来,这里亦算是西琅囿内,平日里也不会有外人。”
封霁说完,叫她彻底放了心,转身回到马车旁,探身进去,听声音似乎是打开了什么暗格,他竟然拿出了弓箭。
“玩吗?”封霁将弓箭递给她,“此处猎物不少,猎到了便给暗卫处理,我肩膀有伤,只管给你烤熟了吃,别的就帮不了了。”
林晚棠眼睛一亮,她已经能看到不少奔跑的野兔,烤山鸡也香,她接过弓箭:“不用你帮,你光等着吃都行!”
封霁看她兴致一下子高涨,不由得笑了,道:“我手艺不错,去吧,就等你的猎物了。”
他一句话说完,林晚棠已经拿着弓箭跑开了,头也不回,只朝他挥了挥手。
封霁失笑,在树荫下席地而坐,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晚棠的身影。
有暗卫在林子里拾了柴火来堆好。
林晚棠举着弓箭,背着箭囊,徒步在小小山谷间游走,山风在身周游走,她不自觉加快,身心都轻盈,打猎的收获似乎已经不重要,她在享受奔跑、射箭时的感觉。
等尽兴了停下来,回到树荫下,发现封霁身边已经有了堆积成小山的猎物。
因是在西琅囿内,这里不缺猎物,但不在猎期时,大多大型野兽都有太仆寺豢养看管,以保证数量,这里能看见的不多,林晚棠看见了也不动,毕竟猎物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只弄些兔子野鸡就够了,好处理,也好吃。
此时出来了好些个暗卫都在忙活,这么多猎物当然不只是两个人享用。
封霁身前也生了一个火堆,他正在削木签,林晚棠拿起一旁削好的签子,到山涧边浸泡,看见水里游鱼不少,挑了两条肥硕的,直接用木签叉了带到火堆旁。
封霁挑了挑眉,道:“不错,就差天上飞的了。”
林晚棠抬头看了眼,碧空如洗,没见什么鸟雀飞过,大概都在林子里,问:“你想要?”
封霁一愣,似笑非笑道:“我想要你就会去抓?”
“那当然了,靖王殿下的要求,小人哪敢不遵呐?”林晚棠笑嘻嘻道,“再说了,万一你非飞禽不吃,我总不能叫你饿着,还指望你好好养伤呢。”
“难得是你在照顾我,别的要求也能满足吗?”封霁拿过她手里的鱼,开始亲自处理,用一柄匕首干净利落地去了内脏,又撒些不知从哪找来的调料,便开始架在火上烤。
林晚棠见他想得寸进尺,有些好奇他想进的什么尺,“你先说说看。”
“别跟高淼定亲了,跟我。”封霁语气平静地大言不惭。
林晚棠:“……”早知道不好奇了。
他第一次在清醒时如此直白,叫人猝不及防,林晚棠顿时手足无措,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目光游移,“我去给你抓鸟……”
封霁也有种不实之感,好似顺嘴说出那句话的不是自己,“开玩笑而已,没真要,你别累着了。”
“有点热,我去玩玩水。”
不等封霁说什么,林晚棠已经走开了,她走到溪涧旁边,坐在一块巨石上,看背影似乎是脱了鞋袜,将双足放到水里,双手抓着裙摆,孩子气地晃荡。
林晚棠起初只是想躲避尴尬,玩着玩着却真来了兴致,干脆从大石上下来,提着裙摆,踩着水底的鹅卵石,小心翼翼走到水中,轻轻扫过游鱼,有种冰凉滑腻的感觉。
直到远处飘来了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她才舍得穿好鞋袜回去。
两人在这一处待到了日暮西山,天边看不见太阳,只剩下余晖霞云,才启程回去。
马车自微微陡峭的山道离开,没一会儿重新回到宽阔的官道。
“我怎么觉得,明明我是陪你过来的,却玩得比你还欢欣呢?”林晚棠靠着车壁姿态慵懒,封霁的手艺确实不错,她吃了两个鸡腿一个兔腿半条鱼,腹中十分饱胀。
至于那一鸡一兔一鱼的剩下部分,则是被封霁吃了。
封霁看着她没说话,眸中笑意淡淡。
“不对,你都不算玩,你分明就是来当了一回厨子。”
封霁见她似是在担心自己不尽兴,不由得笑道:“这般美景,只是安静坐着便心旷神怡,有你陪着,还有野味,如此便已心满意足,难不成你还想叫我如你一般,脱了鞋履下水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