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最近吃不饱的原因,还是胸口发烫人形猫形频繁切换的影响。
就只是踢一脚,乐一忽然眼前一黑。
他撑着墙,使劲甩头,想保持清醒。
但越挣扎,越是无边的黑暗将他意识吞没,手逐渐垂落,他朝前倒在地上。
晕倒前的最后一眼,乐一还苦中作乐地吐槽:到底是谁,就非得用切断他意识这种粗暴直白的操作来推进事件的发生啊!
都不知道他下一次醒来,又会有什么变化……
不,不想晕……
……
咔嚓——
剧烈的声响在头顶炸开。
天光乍亮。
一瞬间,山林间的生灵全都夹尾振翅,混乱逃窜。
不过几息间,滚滚浓云聚积在上空,云间电闪雷鸣,几乎要将耳朵震破。
又是一道粗壮的闪电狠狠劈下,大榕树剧烈震荡。
它将所有的雷电引了过去,炸出了令天地都刺目的白光。
轰隆声渐息,所有草木灵怪全都朝大榕树看去。蛰伏在大地之下的根脉联系,透过黄泥土地,将这位祖祖撕裂的疼痛传递进它们的每条根茎里。
祖祖在喊疼!
青年咬着牙从月潭站起,已经枯竭的灵力无法再支撑他幻化出一身干净的衣服,只能胡乱披上一件血迹斑斑的衣服蔽体。
踏出月潭的每一步,鲜血如流水般淌下的,融进潭水中随波蔓延。
曾经清绿的月潭,现在一片污浊。
一只大手紧紧禁锢住青年的手腕,哽咽艰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别去,别去……”
青年轻叹一声。
他握上那只颤抖的手,一点点将手指掰开。
大手被掰落的一瞬间,又重新紧握了上来。这次是两只手。
沉闷的雷声重新在云间酝酿。
天地间,独留下那片暗绿色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
轰隆!
紫白色闪电直劈而下,将大榕树包裹,滋啦滋啦的电光带起一片火光,瞬间点燃所有树木。
天地间昏黑一片,冲天火光烧红天际,无数生灵哀号躲避,依旧逃不过被卷入火焰中的命运。
乐一呆愣在高空,俯视眼前如炼狱般的一幕,浑身冰冷。
这片天地的一草一木他多么熟悉?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是所有生灵的家园,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狠掐了把自己的手,清晰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难道之前的母溪暴涨,冲溃树木也不是梦吗?
朞山怎么会突然经历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梦。”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模糊悠远的声音。
“是谁?”
声音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乐一讨厌神神叨叨的,本不想理他,但望向眼前的场景,焦急问:“什么叫不是梦,你是说现在朞山正遭受劫难吗?”
“不是,”声音停顿,“至少现在不是。”
“那这是未来发生的事吗?”
声音:“这是过去发生的事,将来还会再次上演。”
乐一皱眉:“我现在在哪里,我要回去救朞山!”
声音轻哼一声:“凭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就是蚍蜉撼树。”
“那你就有本事了?”乐一被他这态度激得忍不住反驳。
声音却叹息:“我也没有,所以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怎么做?”
眼前的画面骤然变换,熟悉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乐一的眼神一眼就锁定在门口的三人身上:周舒望背对着他,紧紧把住门;他面前的黑袍老人脸上是虚伪的笑容,握住一个伸出来的熊掌,而熊掌的主人——正是富子!
“这是什么情况!”
他赶紧跑到周舒望面前,但男生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分神,一直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三个人就像时间静止了般,全都一动不动。
虚空里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仔细看看周舒望的身上有什么。”
有什么?
乐一仔细扒着周舒望衣服瞧,左掀掀右翻翻,也没看出什么来。
“喂,谁让你耍流氓了!”
乐一不服:“我哪里在耍流氓,我在看他身上有什么好吗!”
“你离远点看,再看看,有什么?”
离远点看,果然发现周舒望身上在隐隐白光闪动,几近透明,如果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这个白光,就叫气运。”
乐一不解:“所以呢?”
“你现在看不太出,是因为气运在逐渐暗淡,身负气运的人的命运走向在衰败,这会引起世界的动荡甚至毁灭。”
乐一皱眉:“难道世界毁灭和朞山的灾难有关?”
“是的,”声音低沉,“如果你能通过改变身负气运的世界主角的命运,收集他们身上反馈的气运能量。等收集到一定程度后,你就可以将这些能量反哺给朞山,帮助朞山抵御浩劫。”
“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有机会吗?”
声音叹息:“很可惜,如果时间正常运转的下一秒,周舒望会和黑袍老人所驯化的所有半人半妖的怪物厮杀纠缠在一起,直至控制不住体内的返祖力量,致使世界毁灭。”
他继续道:“另外,世界的另一个身负气运之人被困深山中,气数将近。”
乐一追问:“我该怎么做?”
“等到你收集完能量,你可以选择再回到这个世界的早些时间点,进行干预和挽救。”
“好我知道了,”乐一迫不及待,“快,快快进下一个世界。”
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悠远:“接下来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我相信你。”
“……未来有一天,我们终将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