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一垂眸:【你是纯人类对吗?】
不知道哪个字忽然戳中了男人。他紧皱眉头,眼睛吊起,忽然语调拔得极高。
“这和是不是人类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人就不能思考妖的处境吗?你也是妖,你就不会思考和同情同族的处境吗!啊因为你有惠骋保着,上报只是说刚开智的小妖,没有妖力,所以协管不会管着你,你就没有对同类的同理心!”
乐一皱眉:【你在应激什么?】
富子的双手拍上栏杆,咬牙一笑:“抱歉,我刚刚有些情绪失控了,主要是看过太多悲惨的例子,不由自主有些共情。”
“乐一,我们走吧。”
走廊那头,惠骋刚出办公室,朝这边喊道。
乐一看向一旁垂头的富子:【既然你和你的上司理念不合,最好是早日分开,或者和他坦白。我不赞同和反对任何一个观点,你也不用费心思来劝我。】
他跳下栏杆,仰视富子又刻意压低在帽檐下的双眼。
【还有,你最好处理自己身上的气息,免得被人误解。】
…
惠骋注视走廊尽头优雅迈步而来的小猫,一边熟练地蹲下身,一边笑道。
“小猫,你是不是顺拐啊?”
“喵嗷!”
乐一怒了,飞快跑过去给惠骋的嘴来了一巴掌。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跳上男人肩膀。
【回家。】
……
潺潺的溪流声愈来愈清晰,叽喳清脆的鸟鸣响在耳侧,似乎有冰凉的鸟喙探进了耳朵里。
好痛!
尖尖的鸟喙似乎钳住了他耳朵里的毛发,乐一吃痛地捂住耳朵,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景色映入眼帘。
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草地,小草们长得坚韧强壮,随风轻轻摇摆,都看不见落地小鸟的爪子;
不见源头的小溪汩汩流过,一直通往看不见的尽头,水面清澈,底下的青苔石块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皙的手轻轻盛起一捧水,漾开的涟漪波动,弄皱了水面上照印出的清冷面庞。
他轻蹙眉头,似嗔似惑。秀手一摊,水珠成串滴落,正落在水面人脸的眉心上。
“啾啾?”
嗯?好像有鸟叫。
乐一没太在意,他低头将脸浸入溪水里。
清凉的包容触感让他定下心神,向后一躺,整个人成大字倒在地上。
他盯着碧蓝无云的天空,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他这是……结束惩罚回到朞山来了?
“……啾啾啾!”
还没怎么玩够嘛。乐一侧躺,手撑着脑袋面向小溪,伸出手指一件件数着。
唔,他还没消周舒望的气,回来之前也没吃到最后一顿人类食物,那个死老头和那个死黑袍的仇也没报……
这么一说来,根本什么都没干!
“啾啾啾!!”
突然,一张倒着的鸟脸在眼前放大,鸟喙生气地啄了啄乐一的眉毛,鸟爪也不放过地立在头顶,揪住他的头发。
“啊,好痛!”
乐一吃痛,一下不知道先捂哪里好。
始作俑鸟已经飞了下来,停在乐一面前,绚丽秀长的尾羽骄傲一甩,扫过少年的脸。
乐一下意识闭眼,偷偷挤开一条缝查看情况。
“啾!”
凤鸟仰天长啸一声,轻啄水面为自己梳理羽毛。
好你个大锤,我一回来你就捉弄我。
乐一咬牙,悄悄伸出双手,猛地钳住凤鸟抓了起来。
“啾!乐一,你一睡醒就要跟我对着干!”凤鸟被吓得大叫,竟说出人话来,
乐一重复他的话:“一睡醒?”
“干嘛!”凤鸟却将他这句话理解为挑衅的意思,连忙警惕地想要把自己引以为傲的五彩尾羽给收起来,“难道你,你装睡,又在想坏点子想报复我上次骗你?”
“谁稀罕?”
嫌弃的目光落在沾了水缩成棍子一样的尾羽上,乐一放开凤鸟,转了个边撑脑袋。
从这望去,可以看到山腰那颗古老巨大的,能遮蔽天日的榕树祖祖。
乐一无聊地甩甩衣服上的飘带,视线忍不住往山顶瞧,希望能看见那座白顶。
大人出关了吗?
他偷懒没修炼,也不知道大人发现没有。要是大人不怪他,那他勉强,勉强跟大人说说他在人类世界的事吧。
“喂,我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