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在诊所里度过，陆今谪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很快能和平时一样正常活动，罗义明一天要接几台手术，常规检查没问题后就去忙自己的了，留下两人在诊所无所事事。

楚徊回了趟旅馆把剩下的东西拿回来，陆今谪无事在诊所帮忙看前台，提着大小袋行李的楚徊一进门就能看见他。

这个点来的人少，前厅没有其他人，所以楚徊进来后陆今谪就对他说：“密钥位置告诉杰拉德了，他汇了尾款，还有承诺的情报。”

楚徊放下东西后转向他。

陆今谪说：“公司追捕你的那批人，据说从地下城出去后去了D区，可能是收到了新指示，近期E区这边应该没什么威胁。”

楚徊等了一会，见陆今谪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追问道：“卓昱那边怎么样了？”

“在大肆搜捕呢，他们后来果然找到了杰拉德那处据点，在分散火力上，杰拉德还是出了点力，”陆今谪说，“有屏蔽晶片，监视器拍不到我们的脸，只有卓昱见过，先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吧。”

“杰拉德给你更多关于卓昱的情报了吗？”楚徊问，“你对他什么想法，以后什么打算？”

陆今谪这次没有很快回答，他停了几秒，回问道：“怎么了？”

楚徊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出来后我会帮你。”

陆今谪当然没忘了这茬，但他默默错开了目光，态度看上去并不明确，半天才模棱两可地回道：“这事以后再说吧。”

陆今谪的半张脸都挡在前台的终端显示屏后面，致使楚徊没法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楚真切。

楚徊刚进门时没打算在前厅久留，原本是站着的，听陆今谪说完，他就近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一阵静默后，他说：“陆今谪，有句话我憋心里很久了。”

陆今谪无言瞧着他，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视线一直没怎么从楚徊身上离开过。

“外面不比意识世界，要考虑和顾及的方面很多，我们之前算是特殊情况，”楚徊说，“现在出来了，如果你介意我知道你太多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楚徊的话让陆今谪脸色稍滞，他微不可察地紧了紧眉，“已经发生的事，还提那些干什么，我也不是那意思。”

楚徊望着他，没说话了。

陆今谪又说：“现在不是时候，等眼下这些事情解决完，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行吗？”

楚徊眼神沉凝，良久低低“嗯”了一声。

蔓延的沉默气氛将两人淹没，又隔了一阵，陆今谪淡声道：“我以为你会问我关于义体心脏的事。”

楚徊低垂已久的眸光蓦然一抬，心里想的明明是另一种意思，出口的却是：“你愿意告诉我吗？”

陆今谪轻轻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蕴含的情绪很浅，浅薄得就像没有情感一样。

当陆今谪用这种眼神看人时，楚徊就知道，他很可能是有点不高兴甚至生气的意思了。

真是矛盾，以前陆今谪万般抵触抗拒楚徊的越界行径，甚至为此故意撕破脸皮把人推得更远，现在又全都反过来了。

“不想告诉你带你来这做什么，地下城能去的诊所一大堆。”陆今谪扔下这句话就站起身，人都没多看一眼，转身走进了过道。

楚徊霍然起身，原本想追上去，心情复杂地看着陆今谪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今谪跟罗义明提了一嘴差不多打算离开地下城了，罗义明问他去哪，陆今谪说要先去找一趟罗熠，别的没提。

罗义明警告道：“我可跟那小子说了，最近没事别找你掺和，身体恢复了吗就往外跑。”

“没有，就去红荆棘聊点事，”陆今谪解释道，“熠哥现在还不让我插手他生意呢，说牵扯太多，让我别沾。”

罗义明摇着头说：“真是人大不中留，罗熠几星期才知道回来一次，你也连几天都待不住。”

陆今谪又东拉西扯了好几句去哄他，席间楚徊没说话，实际上这种话题他插不进去，但陆今谪也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再晚些时，陆今谪开了罐啤酒靠在诊所外的墙壁边，附近没有其他路人，四下俱寂，只有他一个人无聊捏动铝罐的声响。

楚徊出门看见了他，陆今谪一个人待着时很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似与旁人相处时那么显露锋芒，许是环境气氛使然，那样的陆今谪，看着无端有些落寞。

楚徊走过去，离他近了点，问道：“你要去红荆棘？”

“跟你有关系吗？”陆今谪喝了口啤酒，看都没看他，当他不存在似的。

楚徊接着问：“我能一起去吗？”

陆今谪终于愿意挪动视线，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徊，看上去不能理解对方转变的态度，静默了一阵，道：“随你。”

“今谪。”楚徊喊了一声。

陆今谪原本又要喝一口酒，手都举起一半了生生停在半空，这是楚徊第一次去姓叫他，之前在意识世界待了那么长时间，楚徊都没这样喊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