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打什么主意？”乔时问。

斯岚低头，不想说。

“你不说也行，咱俩就耗着。”乔时冷哼，大剌剌往沙发里一靠，一只手还拽着斯岚不上她离开。

“啧你……”

“我现在很闲的，每天大把时间……”乔时捏着她的手，对瘦得皮包骨的几根指头直皱眉，“我说过的，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时间人手钱你都随便用。”

他抬头看过来，“可你要是不让我帮你，还总赶我走，那就别怪我……给你捣乱。”

明明是威胁的话，可他却说得表情缱绻，语气温柔，字字句句在嘴里百转千回的，听不懂中文的人大概会以为他在深情剖白。

“很闲？”斯文翰突然开口，“还是……”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斯岚立即阻止。

“咱俩同岁。”

斯岚直接无视他，她感觉到乔时现在的情绪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稳定。

仔细看去，他瞳孔正几不可查地颤动着，已经濒临爆发边缘。

想到他的人正围着整个废城，斯岚眼皮轻颤，“文翰，你先出去。”

“你确定？”斯文翰不太赞同。

“去吧。”斯岚原本一直跟乔时对抗的手放松下来，任他握在手里搓来捏去也不挣扎。

斯文翰关门之前，她提醒道：“别让柳家人知道你我跟这里的真正关系，其他的……就按正常vip处理。”

“知道。”

房门轻轻关上，私斗场里只剩一坐一站的两人，安静得能听到乔时的呼吸声，缓慢但却比平日里重了不少。

随着每一次呼吸，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微微颤动着，捏着自己的手力气倒是不大，可身体紧绷得颈侧青筋都根根可见。

斯岚手指轻轻挑开他衣领，按住那根剧烈跳动的血管，“冷静点，这么激动做什么？”

乔时按下她的手一起握在另一掌心，空出来的手把她微乱的发丝勾到耳后，“你别总招我我自然回冷静。”

“我怎么招你了？”

“还有脸问？”

“为什么没有？我干什么了？”斯岚故意装傻，等乔时自己问出来。

乔时闭眼长出口气，略一用力把人拉下来。

斯岚难得顺从地坐到他腿上，被交叠箍住的手腕隐隐作痛可却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你让程少扬故意拖着我然后逃跑？”

“嗯。”斯岚点头，理直气壮道，“因为你的人看得太紧了。”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可耽误我办正事了。”

“你的正事就是大白天的跑会所宠幸小白脸？！”

“啧……你这措辞怎么回事，到底谁教你的？”

“少避重就轻！”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你打伤太多人，打手不够用了文翰才让我过来看看……”想到刚刚那两个，又补充，“看看新人。是正事。”

“哼。”乔时冷笑，明显不信。“正事你用得着避开我？遮遮掩掩的干什么？怕我把你的‘新人’都废了？”

“也不是……”斯岚故意皱起脸，装作为难。

“那是什么？”乔时的表情跟她如出一辙，皱脸对皱脸，像两个苦恼的包子。

“这产业毕竟见不得光，有损我在人眼里的形象。”斯岚面色讪讪。

“什么形象？在谁眼里？”乔时追问，眼里浮现喜色。

斯岚没有说话抬手轻轻抚摸他侧脸，表情是少有的柔和，不是一直以来那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冷淡，而是像从前两人还在一起时那样的。

看着冷清像山泉水，但触手却是温热柔润如丝绸拂面。

乔时顿时有些迷离起来，鼻息尽是她手上的香气，嘴唇触碰到她消瘦的指尖，心里突然一疼，不禁喃喃问：“怎么瘦这么多……”

斯岚只笑笑，拇指拂过他眼尾眉梢，凑近在他太阳穴上轻轻印下一吻，“你倒是壮了不少。”

整个人顺势趴进他怀里，脸埋在肩窝蹭了几下，手也不老实地顺着腰往后背摸去。

乔时呼吸顿时一滞，仰头看着天花板，瞳孔几次收缩又散开，终于一把按住她，将两条蛇一样盘在身上的手拽下来困在手里。

想要拉开距离却又舍不得。

只得顶着斯岚的额头，鼻尖相对，牙根咬得死禁，狠狠说了声：“别招我！”

“我怎么招你了？”一模一样的话再次从斯岚嘴里问出来，可语气却已经大不一样了，低幽嘶哑几乎只有气声。

呼出的气息扑在乔时面上，顺着他微张的唇挤进齿缝舌尖，顺着鼻腔一路蜿蜒钻进脑子里，

给他本来就不慎清明的思绪又蒙上一层幻惑的雾。

这招斯岚不常用，以前俩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偶尔，非常偶尔的，斯岚会来这么一下。

每次乔时都被勾得迷迷瞪瞪的，不管斯岚说什么都答应下来。

这会儿他脑子里跟打仗一样，两个阵营激烈混战。

一边拼命敲着警钟，提醒他别松懈，别上当，别等下说什么都答应！

另一边则一片歌舞升平靡靡之音，海妖一样勾着他继续深陷。

直到门被从外面撞开，他看过去的眼神仍迷离着没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