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北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当电灯泡的,尤其是当祁韵沧的电灯泡。
阿元她们下课后问过旁听的何梓澜,问她公休日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晃悠,何梓澜果断拒绝。
“我不要当电灯泡,听你们说话都牙酸。”
哦…阿元和厉允关系好,所以何梓澜跟她们出去是电灯泡,祁韵沧和禹迟关系好,跟她们出去的人也是电灯泡。
裴北如是想。
轮到何梓澜问裴北,要不要和她们在公休日一块出去逛逛时,裴北委婉回绝了。
自己才不要做她们身边闪闪发光的灯泡之一。
“我不去啦,还有好多课堂笔记要背。”
这点何梓澜倒知道,她听阿元说,裴北上课心不在焉的,问她问题都答非所问,看着很没精神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融合的副作用。
“好吧,你加油学习。”何梓澜也没勉强她,哀叹着离开。
小北不去,她们又只能玩老一套,小北去了,她好歹还能给人当个导游,介绍介绍,唉。
裴北目的则很简单,她只是不想见到祁韵沧和禹迟在一起的样子。
公休日的基地寂寥无比,只有少数士兵还留在基地内站岗巡逻。
裴北难得地睡了个懒觉,起床洗漱完却无所事事起来,她望着门口鞋柜发呆。
其实该背的东西她都在昨晚背完了,甚至还预习了好几页。
只要没有事情干,她就无法控制地想到祁韵沧...和禹迟。
女人昨天淡漠的眼神让她五脏六腑都揪到一块,难受得她嗓子发紧。
失控的情绪让她心神不宁了很久,裴北将一切都归结于:闲的。
几分钟后,她换上体能服,出现在训练场。
巡逻过两圈的士兵满眼疑惑,转头看了眼裴北宿舍的方向。
奇怪,教官宿舍这么卷的吗?刚走掉一个搞体能的,现在又出来个人跑圈,公休日还锻炼,怪不得人家是队长。
她将枪挎上肩膀,清清嗓子:“听我口令,小跑前进!”
留下身后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又疯一个。
风声擦着耳畔刮过,地面向上蒸腾积蓄不久的热量,阻力卡住身体,妄图改变裴北此时的速度。
地面给脚底传来足够的力量反馈,新鲜的氧分子顺着鼻腔灌入肺部,裴北跑上两圈,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起来。
什么想得通想不通的,还是跑得不够多。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她回宿舍好冲澡,准备吃饭时。
【咔。】
裴北隐约听见隔壁的房门传来上锁声。
祁韵沧?她不应该出去了吗?
心底刚压熄的焦躁顺着声音来源攀附而上,死灰复燃。
她手指无意识捻着指尖转圈,想法在脑海里左右横跳,出去,或者不出去?
裴北怕出门又撞见并肩而行的两人,她清楚自己接受不了那样的画面;可心底又有另一种声音撺掇她,让她勇敢迈出接受现实的一步。
她已经避无可避地对祁韵沧产生依赖,甚至觉得只要能看见她就可以。
脚步越来越清晰,裴北心一横,起身打开房门,只见何梓澜正要下楼。
女人讶异地看着裴北:“刚睡醒吗,小北。”
裴北结结巴巴开口:“何、何队。”
“正好我要去城里找大家,你来么。”
何梓澜昨天左思右想,两天的任务几乎掏干了她的精神,最终决定休息一晚再出发,结果刚下楼就遇见裴北。
“啊不了,我准备去吃饭的。”裴北连连摆手。
“行,后天见啰。”何梓澜笑着向前走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裴北偷偷看了眼祁韵沧房间。
宽敞走廊另一头,深色房门紧闭着,门口鞋架上摆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色仙人掌。
原来不是她。
松了口气的同时,裴北被一股失落感淹没,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放开绳结的气球,飘摇着跌落到地上。
一整天,裴北都在试图用训练、复习填满自己的空余时间,只要稍有闲暇,她的思绪就忍不住飘向城内。
祁韵沧此刻在干什么,和禹迟挽着手逛街?还是和何梓澜拌嘴?
看到前面一片漆黑的宿舍楼,无所事事的迷茫又像潮水般缓缓漫上她的胸口,她急需一个地方转移注意力。
“想想想,就知道想。”裴北揉揉酸痛的手臂,暗骂着自己。
缓解痛苦的同时,她突然想到,阿元给她留了游戏在客厅,叫她无聊的时候试试喜不喜欢玩。
据说是什么旧纪元的3A大作,她玩的同时,还能够学习一些战术。
裴北下楼晃悠过,一楼是个大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平常几个教官偶尔会在这聚一聚,聊天做饭喝点酒。
她跃跃欲试起来,推门进入宿舍。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全靠二楼走廊上的光线支撑,宽阔的客厅做了个挑高设计,视觉上显得更高更大,简约式吊灯高高挂起,安静地注视着门口的裴北。
裴北一眼就看见那台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机,旁边柜台零散地摆了几片散落的游戏光碟,磨砂黑的游戏机盒闪烁着橙色的待机光芒。
空气里依旧残余女人身上的气息,还有一缕酒味,想来是之前她们喝过的。
裴北斜望着她紧闭的房门一角,凝了凝心神,走向电视。
早在门开时,祁韵沧就注意到了玄关的动静,她端着杯红酒缩在沙发上,眼见门口拉长的影子在那立了会,便关门转身走向自己这边。
脚步回荡在静谧的空间内,裴北径直路过她,站到电视机旁,借着楼上灯光摸索到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铺陈满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