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在指尖一转,稳稳撑在地面,却故意让重心偏了半分,贺兰瑾的身影在点将台前划出一道踉跄的弧线,看似要稳住身形,身子却“重重”摔在点将台下面,发出一声闷响。
完美!她心里暗赞一声,这一摔看着狼狈,实则皮肉没受多少伤,却足够让旁人瞧着心惊,这样有些麻烦才能自动消除。
宋萧飞奔过来将她扶住,演武场骤然炸开一片惊呼,台上众人连同莫今皆疾步奔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郡主怎么样?”慎王粗粝的手掌突然闯入视线,攥住她胳膊便要查看伤势。
贺兰瑾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拖住宋萧的手借力稳稳站起,与对方拉开距离。
慎王面色阴沉,转头怒斥莫今:“莫大统领也太不知轻重!不过是切磋一二,怎能对郡主下此狠手?”
莫今怔在原地,剑穗还在手中轻轻摇晃,显然有些茫然,毕竟贺兰瑾飞出去的又突然又莫名其妙。
太子没有理会慎王,温和的问贺兰瑾:“郡主可伤到哪里?要不要宣太医来仔细瞧瞧?”
“谢殿下关心,是华瑾轻敌了。”贺兰瑾垂眸敛去眼底笑意,刻意装柔弱道。
言毕又向莫今说道:“有劳莫大统领,华瑾受教了。”
这番姿态拿捏得极妙,倒真像是输了比试心有不甘,在场诸位也就默契的不再提起比武的事情。
莫今不知所措地慌忙拱手道:“臣失礼,还请郡主恕罪。”
见贺兰瑾一直捏着手腕,一直沉默的李牧昭忽然上前半步,说道:“郡主可是伤到了手腕?”
很好,终于有人问了,贺兰瑾揉半天都要怀疑诸位眼睛瞎了。
“无妨,大约是方才落地时扭到了。”
慎王像是突然找到了用武之地,扯着嗓子嚷着要传太医。
贺兰瑾赶忙拦下来,转身着李牧昭说道:“听闻翊王殿下也是习武之人,想必府中也常备一些跌打损伤散吧。若能及时敷上,倒比惊动太医院省事。”
贺兰瑾自然没有扭到手腕,不过是想把最近来试探的都推一推。
就这样一行人起浩浩荡荡的往翊王府的前厅走去,身后跟着温和如初的太子、满脸关切的慎王,后知后觉面色懊恼的莫今,以及依旧一脸吊儿郎当的李牧昭。
方才因为要去更衣而错过大戏的嘉荣姗姗来迟,正殷勤的给贺兰瑾涂药,贺兰瑾推脱多次不合规矩未果,直到太子殿下首肯,二人的推拉才作罢。
厅内一时静谧,唯有药瓶碰撞的轻响。太子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雕花木梁:“五弟开府以来,孤还是第一次来。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哪里顾得上弟弟开府这种小事。”慎王再次抢在李牧昭之前开口。
李牧昭似是宿醉头痛,晃晃悠悠起身欠身,语气恭谨:“开府并未设宴,故而未邀请殿下,若殿下不嫌叨扰,弟弟自然是随时欢迎殿下前来。”
方才在演武场明明矫健的很,如今又是装的什么做派。
“太子哥哥又没有怪罪,五哥你不用这么紧张。”身旁的嘉荣合上药瓶盖子,歪着脑袋插话。
贺兰瑾眸光微动,原以为这慎王胞妹会更亲近兄长,却不想她周旋于诸位皇子间,竟都无隔阂。
太子爽朗大笑,上前几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嘉荣说的对,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见外。五弟若是府里缺什么,尽管告诉孤。”太子说道。
“谢太子殿下。”李牧昭回道。
一旁的慎王忽而嗤笑一声,挑眉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不知五弟缺什么吗,这偌大的翊王府,自然是缺一位掌家主母。五弟年纪也不小了,整日混迹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殿下可要在父皇面前帮五弟提一提才是。”
“老五久在军中,如今被京城的姑娘们迷花了眼也是情有可原。”宁王笑着说道。
贺兰瑾宋萧先不说,嘉荣这位公主尚在厅内坐着,宁王许是意识到了便也没有继续调侃。
太子闻言,指尖摩挲着茶盏,淡笑道:“依孤看,倒是二哥府中更该添位贤内助。待下次进宫,孤定向父皇好好提上一提。”
陛下有意将北黎公主指婚给李牧昭人尽皆知,故而太子并不接茬。
慎王面上闪过一丝得意,扬声道:“本王的婚事,父皇心中早有打算,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说罢,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贺兰瑾。
太子扶了扶茶杯,小饮一口,含着笑并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