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废弃机械厂五公里开外的河上空烈焰冲天,宛如炸开一朵狰狞,巨大,而又十分危险的烟花。
在人们察觉到危险之前,和庆祝节日的烟花一同消散,只留下炽热的火焰舔舐着空气的闷热。
傅誉璟再一次醒来,看到的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
他的头不能转动,只能费力地抬起手指。
“不要乱动。”
严佑安声音里充满了危险,忍着怒气命令傅誉璟。
“你。”傅誉璟一开口嗓子就疼的受不了,这种刺痛的感觉和他给严佑安口后的感觉不太一样。
傅誉璟第一反应是这个,接着一字一顿地问自己的疑惑。
“怎,么,来,这,里?”
严佑安没有回答傅誉璟的疑问,用棉签沾了点水涂在傅誉璟起皮的嘴巴上,又拿吸管喂了些营养剂,才对上傅誉璟疑惑的眼神。
“阿瑟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夏寒教官了。他当天赶过来发现你没事后因为太忙就回了学校换我来。我算是跟他换岗。”
“嗯。”傅誉璟点点头,弯了弯嘴角,“我很高兴能在醒后第一眼看到你。”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要算的事情还有很多。”严佑安现在的脑子很乱,愤怒,怨恨,担忧等种种情绪堵在心里让他无视了傅誉璟的示好。
“第一件事,我们仍然在奥尔塔星球,而你,傅誉璟,你已经睡了两天,整整两天。”严佑安恨的要死,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傅誉璟吃下去,吞到肚子里去。鬼知道他见到身上都是伤口的傅誉璟躺在病床上是什么心情,要是可以那活着的三个人他都想杀死,“你要我痛死吗?”
严佑安双眼赤红地盯着傅誉璟,蹲在他床边语气卑微:“你为什么非要自己上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我没事。”傅誉璟抬起手摸了摸严佑安的头,“我心里有数。”
傅誉璟把飞船开到人少的近水处,使爆炸的危害降到最低,而自己在飞船爆炸的半分钟之前跳入水里。
按理说他不应该睡这么久的,严佑安一眼便看穿了傅誉璟所想,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你太累了,给你打了针强制你多睡了一会。”
“第二件事,你追踪的那批星际海盗有三个人被活捉,其他的人都死了。除了被你们抓到的三个人以外都死了。全部,死了。”
傅誉璟一下瞪大了眼睛:“怎……”怎么可能。
“有人不想他们活着?”傅誉璟当下想到了后面的阴私,区区一些落魄的海盗而已,“死在我们手上还是警卫兵手上?”
警卫兵是奥尔塔星球的警卫部队,这些星际海盗死在本地人手上和死在傅誉璟这些本身就带有立场的军部人员手上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意义。
毕竟任务是“抓捕”,不是“杀死”。
“都是。星际海盗还没到边界线就被群众发现,并开枪打伤了一名群众。紧接着就是因为恐慌而导致的混乱,为了压制混乱管理人让警卫队直接开枪打死。”
“我们的人为了自保也开枪打死了人。”严佑安边解释边起身把傅誉璟扶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至于这场暴乱,不是意外。事后再追踪是谁第一个发现星际海盗的时候人已经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不在联邦境内了。”
严佑安:“至于机械工厂那边,多半是自杀,只有三个人被拦下了。你的好队友,刘易斯和阿瑟他们也回去了。”
“现在那活着的三个星际海盗在哪?”
“被夏寒教官带回去亲自审问了。”
“那就好。”傅誉璟心虚地看了一眼严佑安,“这事我父亲和妈妈知道吗?”
“知道。”严佑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傅誉璟,把他有些冰凉的手放到被子底下,“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
“嗯?”
“两天后我会送你回家修养。”
“回家?”傅誉璟惊坐起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并不认为我伤到了需要回家修养的地步。”
“是嘛?”严佑安耸耸肩,“那真不幸,这件事决定权不在你。你的父母都认为你处理飞船事故的方式是不对的。”
傅誉璟听到这脸色当即冷了下来,理解了严佑安话里的意思,甩开了他的手:“包括你?”
“为什么不?”
“严佑安!”
“傅誉璟!”严佑安再也忍不住他的怒气,“你根本就是个白痴!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明明只要跟着那些警卫兵去抓海盗就可以了,明明只需要抓住人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去管那艘破飞船?就算爆炸了又怎么样呢?就算非要把它移开就一定是你去吗?你知不知你是以一个什么的身份参加这次任务的?你是指挥官!指挥官你懂吗?一个指挥官的责任到底是什么你还要我教吗?!”
“这次你没事,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以后的每一次呢?在你拼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还活着的,担心你,爱着你的人呢?”
“也别他妈说什么你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事,如果每一次遇到危险你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冲锋在前,是自己单打独斗,是认不清自己的位子自己的身份,那么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根本不会取舍。”严佑安一手扣着傅誉璟的肩膀,一手掐着傅誉璟的脖子让他直视自己,“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机械工厂比得上你自己的命吗?”
“首先,我死不了。其次,对于生活在那里的人来说工厂有意义。”
“你就是个傻逼。”严佑安突然就觉得很无力,再交谈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他放开了傅誉璟,盖好了他的被子,起身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傅誉璟也觉得无力,内心深处也藏着数不尽的委屈,他闭着眼睛不去看严佑安,直到听到带着怒气的关门声才睁开眼睛,泪水也在那一刻涌了出来,流进耳朵里,周遭一切的声音都陷入朦胧里。
严佑安没有完全放下心,他害怕这件事会带来余波,他害怕别人对傅誉璟的报复,所以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和那些保护傅誉璟的警卫兵一起。
混乱的脑子里想着下一次进去时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道歉。
门被推开了。
傅誉璟立马看过去,见不是严佑安眼里的期盼都消失了。
“怎么啦,你看起来不欢迎我。”开门进来的是邓肯,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带着温柔的笑容走向傅誉璟。
傅誉璟连忙说没有,想要坐起来却被邓肯制止了。
“唉唉唉,别乱动。”邓肯按住傅誉璟,坐在一旁把食盒打开了。
饭菜香立马就飘了出来,傅誉璟的肚子就在这时候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