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用筷子拨着鱼肉,迟疑问:“是命案?”
沈异很严谨,“目前还没有证据,不过我们有理由怀疑,也正在验证这种怀疑。”
梁月抿住筷子不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风从窗口吹进来,将她鬓边的一缕头发吹在她鼻梁上,她用右手将头发别在左边耳后。
沈异再一次被这个动作给勾得心痒难耐,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他却陷进了这其中的美感。
这种美感充盈他全身,身体开始鼓胀,要飘起来似的,他急需找到一个出口,“你还记得月宴吗?”
梁月倏然抬眼,缓缓点头。
“有三起命案的死者在生前都去过月宴,而我们怀疑王志勇和月宴有什么关联。”沈异说:“能告诉你的就这些。”
梁月内心翻江倒海,她庆幸姜柏已经与月宴彻底割席,却又忍不住怀疑,他待在月宴的那期间里,是否参与了一些不可告人的脏事。
她的沉默让沈异感到担忧,他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梁月不说话,她还沉浸在无休止的可怕联想当中。
沈异蹙眉低眼,“其实……我不舍得让你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中,但事情就是那么巧合,今早上王志勇问起你了。”
“问我?”梁月总算回神。
沈异点头,“他对你很有兴趣。”他看梁月并不诧异,笑了笑,“你这性子,倒是很适合干刑警,稳得住。”
梁月没有搭话。她的手从他掌心逃离,端起碗开始舀汤。先放了一碗在沈异跟前,又给自己舀了一碗。
梁月喝一口,舒服得轻呼了一声。
见沈异不动,她催促,“温度正合适,你喝呀。”
沈异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端起碗大口灌了下去,放下碗的瞬间,他表情奇怪。
梁月觉得他像在喝药,询问:“不好喝?”
“不习惯。”沈异说。
他觉得这汤腥得慌,全然没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沾染上了她说话的方式。
梁月愣愣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饭后,沈异说他要去抽一支烟,顺道打一个电话,梁月知道谈话内容应该是她不能听的。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紧闭着门的商店,“我在那里等你。”
沈异默许,他将梁月带过去,把糖画递给她,“你就在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你去吧。”梁月垂眼拆开糖画的包装纸,咬了一小口抿住。
沈异的阴影还在她眼前,挡住了西沉太阳的光,她抬眼看他,“去啊。”
“甜不甜?”
“什么?”梁月皱眉。
“我尝尝。”沈异弯下腰,就着梁月的手咬了一口,他细细品尝,然后说:“挺甜的。”
满足后,这才快步走远,穿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梁月站在原地,突然笑了笑。
这通电话并非如沈异口中所说的很快就回来。梁月站得双腿发麻,索性脱了高跟鞋,拢着裙子坐在台阶上,那只“小孔雀”一点一点融化在她口中。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来。天色渐渐变得昏暗的时候,霓虹便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
县城的霓虹很有特点,不炫目,不璀璨,也不清晰,而是像晕着水一样,朦朦胧胧的。
特别是红色的灯,它让梁月想起苹果在腐烂前,那挣扎而出的红,红到极致,红到荼靡。
这灯也是一样。
她感受到一种糜烂的美。
梁月开始想象。一个星期以后,姜柏会带着她离开。她不要大城市的生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小城,安静的生活。
没钱也没关系,只要日子平静她就很满足。
梁月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再抬头时,就看见沈异急匆匆地走来。
到了跟前,他解释说:“临时开了个会。”
梁月仰头望着他,平淡说:“没事。”
沈异蹲下身,神色歉疚,“我、你累不累?”
梁月摇头,穿好鞋后双手按在他肩上借力站了起来。
既然承诺了要帮忙,就应该遵守基本的操守。
她是不会生气的。
但沈异显然不这么认为,目光随着梁月的起身而骤然收紧。他以为她会负气走开,双手下意识就扣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温热的细腻触感令沈异心不在焉,他问:“生气了?”
“当然没有。”梁月说。
她自上而下地看他,越发觉得他五官生得很好看,鼻梁又高又直,雕塑一般,却又比雕塑鲜活。
她屈指刮在他鼻梁上,从鼻尖处滑落,突然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觉得怅然若失,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动作过于亲密。
梁月逼自己不去多想,调侃道:“金主这么卑微的吗?”
沈异心情倏然放晴,起身后,低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