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信的内容……
郝三七尝试着还原了“她”与这位梅生之间的关系。
如果她猜得没错,上一封信的内容应是原主郝三七专程写给对方同他道别的。
许是寥寥几句并不足以说服或安抚对方,故梅生便回信问这突如其来的告别究竟是为何?且字里行间无不充满了错愕,遗憾,隐忍,不舍……
郝三七拿着信思忖片刻,然后将信折好,起身叫了麦冬过来。
然而这一问,还真问对了人。
“姑娘,梅生公子你都不记得了?”
看来她确是该记得的。
麦冬看着她,一副“为何失忆症还没好”的样子,她无奈摇摇头,又给她讲起故事来。
大约一年多前,彼时正值郝爹生辰之际,郝三七带着麦冬前往齐鸣堂取她半年前便约好的一幅《双鹤祝寿图》。
等待拿画的间隙,角落里的一副字蓦地吸引了她的注意,于是她起身认真观赏起来。
正看得入神,却见老板从后间出来语带张皇道,因店里伙计的失误,她订的那幅双鹤图今早误送至了别家,为表歉意,店内的其他任意字画皆可半价售与她,且稍后便亲自送达至府上。
“所以姑娘你便挑了梅生公子的那幅字。”
“噢……那我与他后来又是如何开始书信往来的呢?”
麦冬接着道,那幅字原是梅生赶考时路过本县,因囊中羞涩,不得已售卖给了齐鸣堂以作盘缠而用。后来他返程又路过本地,听说有人买下了那幅字,便硬磨着老板给了他买家的住址。
“姑娘那时因着住址被无端泄露这事还好生与那齐鸣堂的老板吵了一架呢!可后来见梅生公子似乎只是想同姑娘表达感谢,也就不深究了。”
故事听到这里,郝三七已是大致了解了。简单概括,就是一个因他人的失误而交到笔友的故事。
她两指摩挲着下巴,抬头向麦冬发出了最后的郑重一问,“那你可知,我与那梅生之间,是否有那方面的情愫在?”
麦冬傻眼了。
郝三七自觉这话是问得有些过于直白了,她又朝她扯了扯嘴角,“你就感觉嘛,你感觉有吗?”
麦冬又摇摇头。
“没有?”
“姑娘,你可别说胡话了。”麦冬一脸老成地蹙着眉,“姑娘如今都已成婚了,有与没有都不重要了。”
说完,转身跑掉了。
“……不是,说清楚再走啊,喂,冬冬!”
郝三七叹一口气,又赶忙追了出去。
方一出门,便迎头撞上了一分钟前到家的林朝朝。
他好笑地低头看她,她捂着额头第一反应竟是刚刚那封信还在桌上……
她赶紧抬头对他嘿嘿一笑:“回来了?吃饭了吗?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林朝朝笑着回她:“吃过了。”说着,又跨步往房里去,口中还不忘对她解释道,“今日临时多加演了一场,故而回来得晚了。你与祖父没有饿着肚子等我吧?”
说着,又将外衣脱下搭在桁上。
趁他挂衣服的间隙,郝三七连忙将信堪堪塞到了妆奁下面。塞完后,她愣住了,不是,她为何要心虚啊?啊?啊?!
见她忽然走神,林朝朝又轻唤她,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哦,没有,没等你,我们先吃了。”回答完,她又坐下就这个问题朝他连声抱怨,“你就不能差林武提前回来告知一声吗?又没个手机又联系不到你,你害人家祖父担心了老半天……”
林朝朝闻言又朝她轻轻一笑,“林武近日都要在镖行帮忙,你可是忘了?”
说罢,他也跟着坐了下来,嘴里又道,“我知祖父担心我,你也同样……故而方才一到家我便去同祖父说明了。现下你可放心了?”
什么东西,她才不担心他,都是成年人了又不会被拐被卖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他方才自见她起那嘴角就没下来过,她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这么好笑?
正想着,又听他问,“今日你们可还顺利?”
“出奇的顺利!”郝三七这下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接着,她便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又细细讲给了他听。
这方一讲完,只听一个惊天巨雷“轰”一声于长空炸响开来,跟着便是一阵接一阵的闪电,天也陡然暗得如同黑夜一般。
“吓我一跳!”郝三七缩着脖子起身去关窗户。
这时,暴雨已然重重倾泻而下。
林朝朝也起身将书案的书卷笺纸收了起来,转头却见郝三七的妆奁下似乎压着一封已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信件。他以为是他误将谢山月的信随手搁在了那处,于是便伸手抽了出来。
郝三七扭头见到的便是林朝朝正低头将那封信捏在手中反复研究的画面。
哎,该来的总是会来,除了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