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她要做什么。
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被她拉得很近很近。
跟着,郝三七又侧过身,不等林朝朝反应,她仰头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数压向了他的左臂,脑袋也刚好枕在了他的肩上。
他听她道──
“林朝朝,你怎么都不会生气啊,你性格真还怪好的嘞。”
……他就知道,她方才果然是在装醉。
呵,谁说他不会生气了,他现下便生一个给她看看。
郝三七眼下整个人都背靠着他左肩,此时他只需轻轻一个撤力……
脑子这么想的,身体也是这么做的──
结果当然不出任何意外地,郝三七侧翻了。
红豆包滚到了床脚边,屁股也被摔得发麻,同时下身还伴随着某股知名暖流……
她爬起来,也不着急骂他,只冷笑一声道,“你死定了,我流血了。”
这话一出,吓得林朝朝赶紧拉着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可也愣是没见着有哪处破了皮出了血。
“大哥,是我月事来了……”郝三七白他一眼,“不过我忘记带月事带了。你若肯帮我问何花拿,我便原谅你方才无礼的行为。”
林朝朝闻言大松一口气。罢了,真的罢了,他斗不过她,他但凡有想挑战她的意思,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郁闷地转身出去找何花。
郝三七露出狡猾的笑容,转头又在包袱里翻找起换洗的衣裙来。
当林朝朝拿到月事带回房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命苦,这一夜下来自己与一个粗使丫头有甚区别。若非说有,还是别非说了,零人逼他……
冤孽,这就是冤孽。
接着,他又陪着郝三七去了茅房。
“这回真不骗你,你们这里的茅房半夜能随机吓死个人,我一个人真不敢。”她这样跟他说道。
此时,林朝朝守在茅房外,左等右等半天都不见她出来。怕不是跌进茅坑里了吧,他要进去捞人吗……
正七想八想着,郝三七总算是出来了。
“难用,麻烦。”她对着这古代的月事带又一次烦躁地评价道。
此时明月高悬于夜空,月光挥洒下来,将他二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郝三七猛地想起今日是七夕啊。
她遂又看一眼身侧的人,漫不经心道,“可真是浪漫,跟你在这茅厕前过这七夕……”
林朝朝不解,七夕与浪漫有何关系,七夕不就是姑娘家的节日嘛……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郝三七猛不防问他。
林朝朝这下更不解了,无缘无故便要送他礼物,遂道,“我的生辰已经过了……”
“笨蛋,是送你七夕节的礼物。”
“七夕为何要送礼?”
“不要拉倒。”
“要、要……先欠着可以吗,我要想一想。”
想想就想想吧,郝三七点点头。
两人又沿着何府后院走了起来。期间林朝朝几次问她要不要回去睡上一觉,郝三七都摆摆手表示不困。
“今日是我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一日。”
她踏上某处花坛的边缘,以走钢索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让自己掉下来。
林朝朝抬起胳膊,好随时能接应住她。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我为我上午跟你说的话道歉。”
她歪歪扭扭地走着,头也只顾低着看路,“但是你不能逼我。”
林朝朝一顿。
“你除了有那么一点傻,身上还是有美好的品质的。”
“你比我认识的好多男的都要简单。”
“……你,认识很多男子吗?”
郝三七立马抬眼嗔他,“这是重点吗?善妒,扣一分!”
林朝朝赶紧闭了嘴。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包括一个人的感情。”
走至花坛的中间处,一根两指粗的花枝冒了出来挡住了郝三七的路。
于是她撑着他的胳膊跨了过去。
“若今日我视你为宝,明日便弃你如草,那你便不是你了吗?”
仿佛是问给自己的,她又自问自答道,“可我自始至终都只想成为我自己。”
这时,她又忽地从花坛上跳了下来,借着月光打量起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林朝朝。
其实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当然,她也不赖。
又其实,这小半年来的日子过得倒也称得上充实有趣。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这就是她原本的世界,她该是做梦都会笑醒的吧……
……想远了想远了。
她回过神来,发现林朝朝似乎离她近了一步。
等等,她原本准备的台词是啥来着?
不管了随便灌点鸡汤总结下吧。
“林朝朝,我希望……”
“三七。”
话骤然被眼前的人打断,郝三七点点下巴,示意男士优先,他先说。
接着,她便见他毛着胆子抖着声音雾着眼眶七歪八扭说了句──
“三七,我想亲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