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日他们三人依旧还是很仓促。
林穆穆于镖行忙活了一整天,饭都没顾得吃上一口。郝三七又与林朝朝向沈桦告了假,对外只道他二人要回老家参加一个亲眷的婚礼。
晚上,郝三七又去找了郝草果,提醒她若是这两日卢望江上门,依计划行事即可,有应付不来的地方记得去找沈桦。
都大致安排妥帖后,第三日一大早,三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对于即将要踏足的新鲜地界,郝三七多少还是有一些好奇的。
于是她问正低头在包袱里找东西的林朝朝:“平县是个什么地方,好玩吗?”
却见林朝朝忽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类似小型电风扇的东西。
她又见他开始捣鼓。显然,这玩意儿也不需要什么智商。只需左手持住此物,右手将下方的把手摇动起来,便立刻会有阵阵凉风扑面而来。
“这是你做的?”郝三七好奇地问他。
林朝朝点点头,“我爹去年押镖时曾偷偷让我们见过这消暑的稀奇物件,我便试着仿制了一下,竟还能用。”
说着,他又把这简易手摇版小电扇对着她摇了起来,“你方才问平县,此县是以酿酒闻名的。”
“酒?”
他又点点头,“此地产有极高质量的高粱,当地人便因地制宜酿起了酒来。久而久之平县的酒越发的盛名,至此便有了‘酒都’的称号。”
原是这样。
“平县好玩的地方或许不多,但有一种酒却是仅此地才有。”
林朝朝见她额角的一小簇碎发被滴落的汗珠浸湿贴在左脸颊上,他犹豫着是否要帮她拨开……
“什么酒什么酒?”郝三七见他半天不回答,又催促问道。
他复低头,继续将那小风扇又摇动起来,答她,“银泉醪。”
唔,这名字光听着就觉得好喝,等到了平县她高低得要尝一尝。
这时,她见林朝朝转头又开始掏东西了。
几秒钟后,他又拿出一盒精致小巧的点心盒子递给她,“今早见你只喝了一碗稀粥,这是我昨日便叫林武买好的,你若是饿了,便吃一点吧。”
郝三七惊讶地看着他,“你是哆啦A梦吗?”
“哆啦A梦…是谁?”
“你呀。”她哈哈笑了起来,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长得像绿豆糕的东西,“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饿了。不过我不太爱吃甜的,剩下的你吃吧。”
说着,她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边吃又边开启了新一轮的问题,“对了,你跟我讲讲谢山月吧,好歹要在人家府上待上一日半日的,总不好只知道人家的名字,到时聊起天来多尴尬呀。”
“好。”林朝朝也随意拿了块糕点吃了下去,然后盖上盖子,把点心盒放到了一旁。
接着,他又拿出水壶递给她,“先喝点水,莫要噎着。”
郝三七接过来喝了两口。
就在这时,她猛然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自从前几日林朝朝与她和好后,这人就一整个跟换了个人似的。
诚然,她与人家本就没怎么好好相处过,她眼里他不过就是个小学生而已。可追根究底也是因着自己没少给人家气受,这才导致她对他的刻板印象除了幼稚就是傻。
好在眼下她及时清醒了过来,可如今这样又算怎么个事嘛……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做这些的缘由,而自己呢,一时鬼迷了心窍没反应过来不说,竟还一件一件都照单全收了……
而且她刚刚说了什么,你是哆啦A梦吗?
……呕。
她以前真的不是这种人,更不是这么油腻的人……
“你你你、你自己喝吧吃吧吹吧,别管我了。”她猛地把水壶朝他一扔,屁股也赶紧往旁边一挪,“你……不要再耍花招了,我现在清醒了我跟你说!”
林朝朝不懂她又在发什么神经,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并未耍什么花招……”
说罢,他倏地反应了过来。好在他如今似乎已是习惯了,他顶多只是会有些难过地想,她为何总是如此直心直性,不愿演也便罢了,戳他心窝子倒是每一回都如此快狠准……
见林朝朝低着头不再讲话,郝三七知道她这张不过脑子且淬了毒的嘴又一次伤到人家了。
她赶紧把屁股挪了回去。
“对不起嘛。”她跟他道歉,“我…我只是不太习惯……”
“我又何尝不是第一次……”
他侧着身,郝三七听不清他在嘟囔些什么,于是又朝他坐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他无奈轻叹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道,“你是我娘子,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
郝三七又想逃了。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不准她退后,他才不想听她说什么道歉的话,她既可以对着他直言快语,那他为何就不能有样学样?
“你明白我的心意的。”林朝朝决定豁出去了,“我想待你好,远不止于此。可我每一次想多走近你一步,你都会将我推得远远的。你是那么的伶牙俐齿,岂会不知言语同样是能够伤人的利器……郝三七,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我……”她答不出来。
“你总是想逃,想拒绝,可我感觉得出来,你对我,不全然是讨厌的,对吗?”
是…吗?
是…吧。
可不讨厌也并不代表就是喜欢呀。
况且,她迟早是会离开的,他为何就非要她一个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