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因他的身高身形与兰小瑜最为接近,戏嘛,自然是越逼真越能引人入胜。
沈桦招呼她二人落座后原本是打算在一旁观察着,不料桑直忽然出现,说门口来了个沈桦的亲戚还是什么人欲来投奔于他。
郝草果朝他轻轻点头,意为自己能够应付。
接下来,郝草果便按照郝三七教她的,对着卢望江开门见山便道:“卢公子,我实话与你说了吧,其实我早已心悦兰公子许久了。”
说到此处,她也不是很确定到底台上的哪一个才是兰小瑜,于是伸出手随便一指,“喏,便是左侧着白衫的那一位。”
不等卢望江开口,她又道,“诚然,兰公子的确还未答应与我互定终身,但我相信有朝一日他定会被我打动的。”
她看着卢望江,越说越上头,“我也不怕卢公子笑话,自我见兰公子第一眼起,我便认定了他。为了他,我不惜一掷千金。”
她又伸手往戏台边上一指,“今日这大大小小的花篮便是我专门赠与兰公子的,凡是有兰公子的演出,我一场都不会落下;凡是这戏园有任何需用到银子的地方,只要兰公子开口,砸锅卖铁我都愿意。”
“我就是如此喜爱兰公子,此生亦不会再有第二个男子能让我如此倾心。”
见卢江望始终低着头没个动静,郝草果蹙了蹙眉,声音也陡然大上几分,“我既如实相告,便不会在意他人如何看我。我不愿欺瞒卢公子,也希望卢公子能够成人之美,莫要强求。”
然而她说了这许多,又哪里能料想到卢望江此刻内心的弯弯绕绕。
此人本是一家境平平的秀才,一张嘴最会的便是浮语虚辞。然而这郝爹做了一辈子生意,三百六十当都上得差不多了,唯独没上过这读书人的当,这下还不得被这姓卢的好好榨上一榨……
故而这卢望江的算盘远比想象的打得远打得响。
郝爹作风向来浮夸,卢望江眼里他不过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商贾。但若能得了郝家的支持,有朝一日他金榜题名,这郝家上下还不得任由他翻转。
故而郝草果方才的一番话听下来,他先是骄傲的自尊心被人狠狠践踏了两脚,接着便是心里那把如意算盘咔嚓断裂的声音。
可无论如何,面子功夫还得做呀。
只见他抬起头,笑得一脸风轻云淡:“卢某听明白郝姑娘的意思了。郝姑娘既愿与卢某坦诚相待,卢某感激不尽。”
郝草果见他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欣喜不已。
接着,他又道,“这样吧,待卢某回去后好好斟酌措辞一番,过几日便去府上与令尊言明,如此可好?”
那敢情好,可太好了!
郝草果重重一点头。
卢望江见她大喜,压下心头的不快,表面认真赏戏,实则心下一个劲儿盘算着如何让方才的这招缓兵之计尽快地峰回路转。
且他自认自己不论长相气质已然是人中龙凤,他倒要看看,这姓兰的到底比他出众在何处。
于是待戏唱毕,他借出恭为由,独自一人摸到了后台。
大约只半盏茶的功夫,他又很快回到戏台这边,很是周到有礼地同郝草果道了别。
如此应是稳了。郝草果开心地想。
此时仍是未见沈桦的身影。她想了想,又直接去了后台,见兰小瑜正在卸妆,便把她与卢望江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说给了他听。
“如此便可放心了。想来不出几日,你就恢复自由了。”兰小瑜听罢也替她开心道。
“嗯!”
接着,郝草果又请他把今日首战就告捷的好消息转达给沈桦与郝三七,全部交代完毕后,她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戌时时分,郝三七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木华园。若不是今天的工还没打完,她高低要找家按摩店狠狠舒缓舒缓被折磨得不成样的老腰老腿们。
兰小瑜见她回来,当即便把好消息分享给了她。
“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郝三七总觉得这卢望江没那么好打发。
“你会不会太悲观了一点?”沈桦把她从凳子上拎起来,“我瞧你是被那两个娃娃折磨得眼里都看不见希望了,今日就别写了,早些回去歇了吧。”
郝三七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遂又问他,“林朝朝呢?”
“等了你好半天,许是以为你会直接回家,半个时辰前便回去了。”兰小瑜回她。
“不过,他说今日有个长得怪模怪样的人蹲在后台口直往里打探,想来多半是个窃贼。”他又提醒她,“你若有什么贵重东西切记要锁好,若真是个小贼,待我们抓到他便直接扭送官府。”
郝三七讷讷点头。什么小贼大贼的她的确没心思管了,眼下她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好好睡上一觉,天大的事且等明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