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郝三七不明所以。
“你为何与别人说,你是我的表姐?”
……看来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我……”
然而也不知为何,同林穆穆瞎扯的那番话,眼下她却说不出口了。
见郝三七支吾了老半天就是不开口,林朝朝明白了,他站起身,也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只径自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哎!”
郝三七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连忙追了上去,歪着头想去瞧他脸上的神情,对方却不给她看清的机会,两个人各自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搏斗着。
“不是,你听我说嘛,你又生气啦……”
郝三七追在他身后,奈何腿太短,走得那叫一个又急又吁。
“林朝朝!”终究是没忍住,郝三七吼了出来。
前面的人总算停下了步子。
郝三七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方才他俩的情形又给对调了吗?
这大半夜的,这人可真能折腾……
“你把头转过来。”
不似郝三七先前的暴走,林朝朝倒更像是认命一般的,听话得把身子转了过来。
“那个…我是觉得吧,咱俩成亲并不是基于相互喜欢,而是被迫地走到了一起。目…目前,我还暂时没有适应已婚的这个身份,你…好歹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习惯习惯,对吧?那说不定……”
“所以……”林朝朝骤然打断她,“你并非中意于我?”
“啊、啊?”
“……也罢,我早该认清的……”
郝三七这下又欲哭无泪了。
这解释也不行,不解释也不行,到底要她怎么样啊……
可是,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啊?归宁的时候吗?还是被她点醒勇敢追梦的时候?可这一切也都太突然了吧……
好歹来个人给她解释解释呀!她也很不理解好吗!
……算了累了不管了随他吧,反正她的任务不是他,早早结束这里荒唐的一切她也好早早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去。
两人最终还是僵着回到了林宅。
“我去客房。”
林朝朝扔下这句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郝三七无奈地推开房门,却见林穆穆此时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小桌前品着茶。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坐在这里干嘛!”郝三七知道她神经,但没想过她能这么神经……
“我上辈子欠你俩的。”林穆穆莫名抛出这么一句,然后站起身来,又朝郝三七勾了勾手指,“过来。”
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只见林穆穆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匣子,嘴里念道,“看清楚了。”
随着她缓缓打开匣子,郝三七整个人逐渐傻掉了──
那匣子里,是一张张人像画,那画上不是别人,也没有别人,唯有郝三七一人也。
“这这这…是我吗?!”郝三七险些咬到了舌头。
“……难道是我吗?”
可是郝三七不解,她相当不解,“可…可…我跟他从未见过面呀!”
“那我便不知这小子是何时见过了你。”林穆穆又把一张张的画像摊开在了桌上,“总之,他呀,定然是心悦你很久了。”
郝三七失眠了。
整个晚上她都辗转反侧,脑子里想了一百零八种能解释这件事情的可能。
例如林穆穆临时找人画了她的画像来诓骗她,可那些泛黄的纸张和褪色的水墨却做不了假……
又例如,或许画上画得是跟她有七分相像的郝草果也说不定呢?
她又叹气地摇摇头,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只因林朝朝那些画像中的她,是她都差点忘记了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灰色的自己。
她满肚子的好奇快要爆炸了。
……要不直接问他算了?
可是她又不喜欢他,他也并非她出现在这里的关键。问还是不问,重要却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救命啊,她那天为什么要手欠地打开这本书啊……
“姑娘?姑娘起了吗?”
此时叩门声打断了郝三七纷乱的思绪。
于是她只好顶着两坨乌青的眼圈,步伐沉重地打开了房门。
麦冬被她这造型生生吓了一趔趄。
“……姑、姑娘,今日沈公子的戏园开园,你吩咐的贺礼我已差人送去了……姑娘你在听吗?”
只见郝三七恍惚地点点头:“我们几时过去?”
“未时前。”
“哦……林朝朝呢?”
“今日一大早林老太爷便同林夫人林老爷出发去高家了。他们走了没多久,姑爷也起身去木华园了。”
“那…林穆穆呢?”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接着,麦冬见她突然握紧了双手,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然换上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嘴里同时还大声喊道──
“加油!郝小葵!”
完了,她家姑娘这是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