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谁会不喜欢打趣林少爷呢。
对方闻言顿了顿手中的活儿,想解释,却忽觉有些话说了反倒越描越黑。
其实那日,他说的与原谅无关。
郝三七见他不言,以为又惹了他不高兴,便起身打算帮他迅速打完这地铺。
这时却闻一阵叩门声响起──
“三七,朝儿,可是睡下了?”
是何氏。
“快收起来收起来!”郝三七眼疾手快打包了地铺一把扔至屏风后面。
她打开门,见何氏正端着两碗不知名汤水,笑得和善可亲,“来,这是酸枣茯苓茶,安神助眠的。三七与草果每晚入睡前都会喝上一碗,今夜我多熬了些,朝儿也喝一碗再睡罢。”
见何氏似乎要二人当下便喝了她好收碗走人,郝三七只好道了谢,与林朝朝一人一碗吞了下去。
应该…不会下毒吧?郝三七自喝下后便有些惶惶不安,不过既然郝草果也会喝,那应是无甚大碍的。
好在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与林朝朝都无事发生。
是夜,郝三七正睡得熟,迷糊中忽听得好似有人在细声唤她。
她吓得连忙清醒过来。细细一听,这声响不正是从床下的林朝朝那里传来?
她赶紧起身点了灯,此时却见林朝朝抻着手往身上各处一阵抓挠不止。
……这症状,是典型的过敏。
郝三七当即便把他抬上床,又迅速收好了地铺,然后开门第一时间找来了麦冬。
“快,通知我爹,还有何氏,再找些药来给他解了这过敏症。”
麦冬半刻也不敢怠慢,赶紧照吩咐办去了。
回头却见林朝朝不知何时又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我、我想吐……”
郝三七又赶紧拿了痰盂过去,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皱着眉头疑思:“你这反应怎么这么严重?”
林朝朝捧着痰盂只干呕了几下,郝三七却见他身上的红疹已蔓延至整个脖颈了。
好在麦冬于这时端了药进来。
“快,喝了它。”郝三七又扶稳了他的肩膀,三两下就把药给灌了。
转头见郝爹堪堪只披了件外衣就匆忙赶了过来,她一时没忍住埋怨道:“不问清楚便随意乱给别人东西喝,这下喝出问题来了可好了?”
“哎呀,方才我已经训斥过她了。”郝爹面上亦是急得不行,“朝朝这是茯苓过敏,现下喝了药便能解了。怎么样朝朝,可有缓解些?”
见林朝朝五官仍是皱成一团,不用想也知这过敏所致的瘙痒病状定是难忍。
“行了行了,您快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况且那何氏竟迟迟未出面道歉,郝三七一时更觉气不打一处来,眼下谁杵那儿她都瞧着碍眼得很。
郝爹只好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回了房。
待郝三七一一关好了门窗,转头却见林朝朝又挣扎着要起身,她忙过去摁住了他:“行了今夜就别折腾了,床给你睡,我打地铺。”
说罢,便去屏风后面又把被褥拿了出来。
抬眼见林朝朝正愣愣盯着她瞧,对方才她的提议亦不置可否。
盯了她半晌后,他又径自躺了下来背对了她,仿佛这一夜与在林家的那几夜并无二致。
这时,她却听见他说──
“郝三七,我原谅你了。”
……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她心下取笑他一声,又把自己翻了个面朝向他的背影,掐着嗓子回敬道:“林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谢过啦。”
一枕酣眠。
第二日,郝三七伸着懒腰醒了过来。这眼还未睁开,脑子里却想着昨夜那碗茯苓茶虽让林朝朝吃了些苦头,可对她却很是有用,一个地铺竟也睡出了软床的效果。
可再睁眼一瞧,她哪里是睡的什么地铺,整个人就差没把她的大床赖了个遍。
这……多少有些让人尴尬了。
她慢吞吞坐了起来,此时林朝朝已不见了人影,地上的被褥定也是被他收了起来。
不是,她昨晚睡得有那么死?林朝朝把她抱…不,抬上床她竟都没有反应?还是说自己半夜梦游了爬上去的?
不,不是梦游。前几日在林家也没见她从床上醒来过……
正琢磨着,却见林朝朝做贼一般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见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正坐在床边发怔,他突然没话找话似的说道:“我好了,今早起来已经无事了。”
“哦。”郝三七回过神来,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那何氏可与你道过歉了?”
“嗯。”他点点头,“郝夫人昨晚亦是被吓着了,你爹…爹…今早也…还训斥了她几句。”
“哦。那就好。”她站起身,眼睛蓦地飞速眨了几下,看向他,“那…我们现在,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