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旁的林朝朝仍在发愣,她又故意加重了关键字眼,“林朝朝请了木华班来演出,后院现已准备妥当。这难得的机会,咱一家人好好看出戏可好?”
这一厢,郝三七终于是劝解好了这一家子,反倒是那林朝朝,听闻木华班来唱戏,竟更显怪异了。
那一厢,在麦冬的协助下,沈桦他们早已是准备就绪,只等观众落座开演。
而今日唱的,则是一出名为《狐恩》的杂剧。讲的是一农家妇女于田间劳作时意外捡了只受伤的小狐狸。回家后,便悄悄把它养在了自家的小菜园里。
然而这农妇所嫁并非良婿。她的丈夫整日酗酒赌博也就罢了,竟还时常无端殴打农妇。
于是某一日,趁这农妇的丈夫醉酒熟睡,小狐狸便幻化成人形欲要报恩。
殊不知这农妇其实早已知晓这狐狸非同常物,于是便装作不知情任那狐狸悄然了断了她的丈夫。
几年后,农妇又于河边偶遇一玉貌男子,男子开口便问她这些年可过得好?此时农妇才终于声泪俱下,连声叩谢。男子扶她起身,面上始终含笑却不曾开言,须臾后,便离去了。
至此,二人终未再见。
戏毕,在座皆仍沉醉其中。
郝三七带头叫了声“好”,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般跟着鼔起掌来。
这时,坐在郝三七右侧的郝草果悄声问她:“姐姐,扮那狐仙的,可是沈桦哥哥?”
“你竟认得?”郝三七诧异。
却见郝草果面上羞赧,声音也更小了,“自是认…认得。”
这反应,有情况啊。她当下了然。
转头又问左侧的林朝朝:“怎么样?这回够给你林少爷排面吧?”
却见此人始终低着个头,不知在闪躲些什么。
有病,郝三七想。只这一次,以后再惯他臭毛病她就是狗。
这时,沈桦从台上下来,径直走到郝爹面前毕恭毕敬作了个揖:“郝伯父,七年未见,身体可还健朗?”
郝爹睁大了眼一时未认出眼前人是谁。
“爹,他是沈桦哥哥。”一旁的郝草果开口解疑。
郝爹这才恍然大悟:“哎呀呀!竟是沈桦贤侄!瞧我这老眼昏花的,竟没认出来!”
他上前一步又拉住沈桦的手喟叹道,“长大了,亦受苦了。”
说着,又忙把他往堂内请。
郝三七让郝草果跟着先去陪会儿,她吩咐麦冬几句随后便来。
可方一转身,却被林朝朝一把扯住了衣角。
郝三七见他神色十分不自然,便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问他:“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是个瞎子都能瞧出你不对劲。”
“我……”
见他吞吞吐吐个半天也不回答,她的耐心也快要见底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可眼下你也不准再耍小孩子性子,今日这戏还没演完呢。”
说罢,便拽了他衣袖一把把人扯进了厅堂。
然而这板凳尚未坐得热乎,便听得下人前来传报午食可开席了。
于是,众人又从厅堂移至饭堂。
席间,郝爹别提多高兴了。闺女归宁是一喜,女婿花了心思请来了最时兴的戏班更是用心,然而这表演之人竟还是昔日曾照拂过的晚辈。
“快快,多吃点,瞧你小子如今瘦的。”郝爹一边给沈桦夹菜,一边也不忘一碗水端平了,往林朝朝碗里也夹了不少。
跟着,他又问沈桦,“想必我这贴心的女婿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你们请上门来吧?”
郝三七闻言立马抢答:“也没费多少功夫。这聊着聊着便知沈桦跟咱们家是旧识,这不,熟人便好办事了嘛。”
说完,又抬眼示意沈桦不要胡乱串错了频道。
沈桦会意,垂眸笑道:“是啊,林公子先前来,我也是不知他竟是三七的夫君,还真是赶巧了。”
郝三七心里直夸沈桦上道。可等半天,却是不见林朝朝张口回应半句。
于是她拿胳膊肘拐他,才听他慢吞吞开口道:“是。若早知沈公子与三七是旧识,我…我……”
“他肯定一早就让我出面了,哈哈哈。”郝三七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替他圆了场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心中更为疑惑,这林朝朝今日自见了沈桦起便这副模样……
难不成……莫不是……不能吧?!
午食后,沈桦一行人因行程太满不得不提早道了别。郝爹忙表示理解,又道日后有空要常来家里做客。
沈桦言,半月前他已于城郊盘下一座荒废的园子,现正加急修缮中,目前也已是接近尾声了,届时定邀他们前去赏戏。
郝三七送了沈桦出门,又听他道:“今日这忙,我是帮的你的,不是帮的你那夫君的。”
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还说日后定会好好答谢他。
沈桦问如何答谢。
郝三七只道,今日这出《狐恩》,后续还可深挖,且等下次见面再议。
说着,沈桦便转了身要走。
“等下!”郝三七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他,“我那妹妹郝草果,你可还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