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灰灰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靠在椅背上，小脸因为满足而红扑扑的，吃饱了，就有点……困困的，而且……身上好像有点黏黏的？

迹部景吾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放下勺子，看着灰灰有些汗湿的额发和沾了点土豆泥的小手。

“脏了。”迹部景吾微微蹙眉，那表情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却沾了灰尘的艺术品，“灰灰，你得洗澡了。”

灰灰歪了歪脑袋，他还记得洗澡，大大的盆，热热的水，还有……好多好多泡泡。

以前当猫猫的时候，迹部景吾也会给灰灰洗澡，虽然一开始有点怕水，但习惯之后，灰灰还觉得挺舒服的，也是少见得不怕水的猫咪。

灰灰的眼睛亮了起来：“泡泡！水水！Papa！洗洗！”

迹部景吾看着灰灰突然兴奋起来的小脸，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他站起身：“桦地。”

“ウス。” 桦地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将灰灰从餐椅里抱出来。

浴室好大好亮，比灰灰以前洗澡的盆子大好多好多，像一个小小的游泳池。

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出温热的水，很快就填满了浴缸底部，热气升腾起来，把镜子都变得雾蒙蒙的。

女仆帮灰灰脱掉了沾着草屑和食物碎屑的小衣服，灰灰光着小身子，好奇地站在浴缸边，用小脚丫试探地碰了碰温热的水面。

“噗通！” 一个小黄鸭玩具被迹部景吾丢进了水里，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灰灰的眼睛瞬间亮了，“鸭鸭！”他兴奋地指着水里的鸭子，就想往浴缸里扑。

“慢点。”迹部景吾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伸手扶住灰灰的小身体，防止他滑倒，一旁的女仆轻笑着告诉迹部景吾要做些什么。

许是第一次帮这么小的孩子洗澡，一向自信的他，动作也有点……僵硬？光是小心翼翼地扶着灰灰，让灰灰慢慢坐进温热的水里，不摔倒就花了一会功夫。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好舒服，灰灰立刻开心地拍打起水花，水珠溅得到处都是，连迹部景吾昂贵的丝质睡袍袖子都湿了一小块。

“……”迹部景吾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旁边一个软软的、带着香味的海绵，他将儿童沐浴液在海绵上，稍微揉搓下，就有不少泡泡揉出来了。

“泡泡！”灰灰开心地叫起来，伸出小手去抓那些泡泡，泡泡软软的，一碰就破，但又有新的冒出来，好玩极了！

迹部景吾拿着沾满泡泡的海绵，根据女仆说的，开始给灰灰擦洗，动作有点笨拙。

他似乎不太知道该怎么用力，一会儿擦得太轻，一会儿又太重怕弄疼灰灰，动作又停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灰灰的眼睛和耳朵，专注地清洗着灰灰小小的后背、胳膊和小肚子。

原本他是想交给女仆的，但是灰灰显然是离不开他的样子，虽然对其他人的抱不是特别抗拒，但那也是在迹部景吾就在旁边的时候。

灰灰一点也不在意爸爸的笨拙，他坐在温热的水里，玩着泡泡和小黄鸭，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爸爸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虽然动作有点奇怪，但灰灰能感觉到爸爸很小心，很温柔。

“Papa……舒服……”灰灰含含糊糊地说，小脑袋靠在浴缸边缘，享受地眯着眼睛，温热的水，香香的泡泡，还有爸爸的手……好安心。

迹部景吾没说话，只是用温热的水轻轻冲洗掉灰灰身上的泡泡，水流过皮肤，带走所有的黏腻和草屑，留下清爽和淡淡的香气。

洗完了，桦地拿来一条大大的、软软的毛巾，像裹春卷一样把湿漉漉的灰灰整个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毛巾吸干了水分，暖烘烘的。

灰灰被桦地抱在怀里，用毛巾擦干，他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迹部景吾站在旁边，看着被裹在毛巾里、只露出小脸蛋的灰灰，小家伙的银灰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像清晨挂着露水的花瓣。

“又困了？”迹部景吾的声音低沉。

灰灰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朝着迹部景吾伸出小手：“Papa……抱抱……觉觉……”小孩子的精力就是这样，一会高昂，一会又能快速没电。

迹部景吾伸出手臂，桦地立刻将擦得半干、裹在柔软毛巾里的灰灰，轻轻地放进他的臂弯。

爸爸的怀抱，温暖，干燥，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和属于爸爸的、独一无二的好闻气息，灰灰一靠进去，就自动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小脸蛋贴着迹部景吾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呼……呼……”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像只被彻底安抚的小兽。

迹部景吾抱着灰灰，走出弥漫着水汽的浴室，桦地无声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守护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沉稳的脚步声和灰灰细小的呼噜声。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影。

灰灰在迹部景吾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沉入了香甜的梦乡，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全然的依赖。

迹部景吾抱着怀里这团柔软温暖的小东西，感受着那细微的呼噜声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他的胸膛，他低头看着灰灰安详的睡颜，轻嗤了一声，“还真是不华丽。”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