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绥颔首。
见状,云羁斗胆发问:“殿下是担心康阳王会杀人灭口?”
“我们能想到的,他未必不会。”蔺绥抬眼。
他了解自己这位皇叔,兵权在握,向来狂妄自大,在谋算一事虽略显迟钝,可不代表他傻。
若给康阳王时间,待他反应过来,定会想将邓立群除之而后快,翎影军必须比他快一步,方能抢占先机。
但令蔺绥意外的是,康阳王居然不知晓曹禄海所在,否则也不会屠杀百花坊了。
他蹙眉,指腹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中,康阳王历来与曹禄海不对付,多有分歧,正因如此,蔺洺则听说二人有往来时才会如此震惊。
起初曹禄海出逃,蔺绥怀疑过是否是康阳王将人藏下,但如今一看决计不可能。
臧飞夜烧百花坊证明了一件事,康阳王或许比他更要迫切找到曹禄海,而百花坊中有人知道曹禄海线索,这人不会是百陆生,那会是谁呢?
让康阳王不惜在京城杀人放火,也要抓到他。
蔺绥眸光一动。
那夜青山寺,廖信云身上有被翻找的痕迹,他先前以为是凶手杀人夺物,廖信云手中又攥有那枚珠花,他便怀疑凶手是刚刚入京的白家三姑娘,事实证明,白清荷的确不简单。
可若那夜,不止一个人见过廖信云呢?
康阳王既然都能找到百花坊,为何不能去过青山寺?
蔺绥眸色渐深。
现下有两种可能。
第一,康阳王派人去了青山寺,杀人夺物,但廖信云身上的东西没被找到,因此他才会进一步寻来百花坊,妄图想通过藏在坊中的某人拿到东西,而此人与廖信云关系密切,受他信任。白清荷也见过廖信云,但她并非真凶,目的如何?又是谁的人?身份不清。
第二,白清荷杀人夺物,先康阳王一步拿走东西,亦或者没拿到,而康阳王扑了个空,寻到百花坊。
就在蔺绥沉思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有人推门而进。
“殿下!”
一回头,便是何皎皎那一如既往含笑的脸,他兴奋凑近:“听云羁说,你抓到康阳王府的死士了?”
蔺绥面无表情地目光扫过一旁。
云羁瞬间低头。
“可审出什么没有?”何皎皎道。
蔺绥轻嗤道:“你这不是废话,既然是死士,骨头自然不是一般的硬。”
不过……
想起今日离开王府时,那地牢里的人,蔺绥意味深长道:“应该快了。”
很快,那两种可能之一,便会被证实。
同样一个深夜里,康阳王府内,杯碟落碎的声音响起,亮堂锦绣灯火中,暖意拖拽出窗纸上那勃然大怒的身影。
“你说东西被蔺绥劫走了?”
高座上的男人大骂出声,厉喝得底下之人不敢抬头。
“简直是废物!”蔺君阳随手抄起剩下的茶盏,用足了力道,往臧飞身上砸去,不偏不倚砸到他额角,血瘀肿上的瞬间,茶盏应声而碎,底下男人却不敢吭声。
蔺君阳越想越气,指着臧飞道:“东西被谁劫走不好,偏偏让那小子抢了去,他蔺绥就是个疯子!若让他知道当年事情另有隐情,他不得将本王挫骨扬灰?”
臧飞面露为难:“属下也没想到,那黑衣者居然会是蔺绥的人,我们已在百花坊设下埋伏,未曾想他功夫如此了得……”
说话间,见蔺君阳脸色越来越难看,臧飞连忙求饶道:“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利,但求王爷责罚!”
“罚?”
蔺君阳生得高大威猛,又因长年征战,一身血气,彼时那双虎狼似的眸子正阴沉沉地盯着面前跪下的人,森寒藏笑:“臧飞,你跟了本王多久,你觉得,现在是论责罚的时候吗?”
臧飞一顿,缓缓抬头。
“王爷的意思是……”
蔺君阳目光与他相对,露出一抹阴鸷的笑。
怀素已死,廖信云留下的东西被蔺绥抢走,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叫该闭嘴的人,永远闭嘴。
臧飞顿时明白,领命起身间,又想到什么,眉心一蹙:“永昭王那边是否要派人……”
“蔺绥已经盯上了本王,要杀他有些难,但不是不行。”
蔺君阳眼眸陡沉。
他的秘密绝不能叫任何人知道!蔺绥这些年来在朝中势力盘踞,暗中拔掉了他不少棋子,但奈何他身份特殊,轻易动不得,蔺君阳也不想去冒这个风险。
可谁叫,他查什么不好,偏偏紧揪曹党一案不放,那便怪不得他这个做皇叔的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