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们姑娘只是姿容清秀?依她来看,分明是比起京中贵女来也毫不逊色。
这寒冬雪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蒲秋扶着青禾等了一会,眼见雨势变小,赶忙撑伞往外走,还未等走到内堂,雨滴已经完全歇了。
刚将淌水的伞交给外头丫鬟,隔着一道绣着锦鸟的挡风软帘,便听见里头有人在问:“可是清荷来了?”
紧接着,施嬷嬷掀帘而出,见她衣角微湿,蹙起眉头来连忙将人迎进。
这几日在青山寺吃得清淡,再加上舟车劳顿,苏寻菀略显憔悴,消瘦不少,见到青禾,久违地露出微笑。
“清荷,快来。”
她拉住青禾的手,将她身上的披风捂紧了些:“你身子可爽利些?”
屋中除了苏寻菀,还有着一同回来的白泛舟与白曷月,除此之外倒是不见白徽正。
青禾一一问过好,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苏寻菀拉着自己的手,笑道:“已经好多了。”
她差蒲秋拿来东西,那是她今日上街给他们带的礼物。白泛舟是支上好的羊毫笔,白曷月则是把模样精致的匕首。
没想到青禾会送这个,礼匣被打开,屋中人皆一愣,白曷月更是面色难掩惊喜。
“荷妹妹,你……”
青禾:“我想,二姐姐不爱珠钗胭脂,还是这嵌璎匕首更趁手些,好看不俗,也能防身。”
白曷月简直爱不释手,看向青禾的眼神更亮几分。
怪不得一开始家中人都喜欢白清荷,白曷月想,她与荷妹妹当真是相见恨晚,她分明才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
听蒲秋说,这些都是青禾早上上街亲自挑选的,白泛舟没拒绝,笑着接下,一边又担心她破费,温和道:“都是一家人,妹妹日后莫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心意领了便是。”
“不过……”他唇角扬起,如春风拂面:“妹妹眼光很好,这羊毫笔我定会好好用的。”
过了会,白徽正身边的小厮前来唤人,说要少爷去书房一趟,白泛舟告辞后,屋中除了苏寻菀外,顿时只剩下青禾与白曷月两人。
白曷月正拿着青禾送她的匕首反复端详,没注意到苏寻菀陡然沉下的神情,青禾倒是心中明了,见苏寻菀迟迟不开口,便在安静一旁坐下。
果然,苏寻菀屏退了屋中其余人,只留下她们,白曷月也发现奇怪,正欲发问,却被苏寻菀一个眼神止住。
“今日临行前,皇后身边的连绣姑姑私下里向几家女眷发了宫帖,邀初十入宫品茗,我们家也在列。”
此话一出,饶是向来大大咧咧的白曷月也听出了不对。
元日宴刚一结束,皇后便又下帖子相邀,还是身边的掌事姑姑私下发出,此举意味不言而喻。
想来是元日宴过后,皇后心中已有了看上的姑娘,想要更进一步,让她们进宫相见。
不出意外,太子妃的人选就在收到宫帖的几家中了。
苏寻菀有些头疼。
对于此事,她有二愁。
一是白徽正素来中立,朝堂中尔虞我诈,他从未站谁的位,若白曷月进宫,无疑是将白家推到了太子那侧,从此以后,白家再也不能独善其身。
二是清荷。
她抬眸,看向坐下女子。
若沈佳玉此番只邀了白曷月,她倒是可以让她称病,稀里糊涂蒙混过去,可偏偏,连绣来送宫帖时,点名了邀请白家两位姑娘。
白徽正与苏寻菀膝下一子一女,另一位姑娘是谁,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不仅如此,连绣姑姑还说,让清荷姑娘务必要来,娘娘很是喜欢她,想再与她商讨佛学。
若说此次选女眷入宫是为了给太子相看太子妃人选,那清荷不是世家出身,为何也在名列内,这答案更是不用多说。
其他人或许是给太子相看,可唯有清荷,定是永昭王那边的意思。
因此,苏寻菀这才忧心忡忡。
那永昭王是什么人?权势滔天,朔安中无人不忌惮,纵使他狂悖狠毒,恶名在外,又有谁敢说他?因着早年间安亲王的情分,就连陛下也格外偏爱这位侄子。